说着,转身先进了电梯。孙捷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薛慕春独自站着,看电梯的门缓缓合上,眉心皱着。邵靖川道:“别理他。”
薛慕春回头看向白绯月,她的脸色苍白的很,还在震惊当中。薛慕春嘴唇微动了下,是她隐瞒着,也知道瞒不了她多久。现在决定说出来,是不想白绯月恨错了人。
——绯月,对不起。
先不说白溪山人品怎么样,这件事却是因她而起。
白绯月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呆呆的望着她,眼角滑落一串泪珠。
她的眼神空洞,满是无辜。
薛慕春被那泪光晃得心里难受,攥紧了手指。狠狠一捏,她转头就走向电梯,邵靖川叫她都没拦住。
楼下,徐自行站在车子旁边,抬手看了下腕表。看到薛慕春下楼来了,他打开车门。薛慕春在他面前站住脚跟,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后,进入车内,徐自行也坐了进去。
不远处,有个蹲在树丛里的记者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孙捷开车,但他不敢往后头看,徐自行在车门边按了一个按钮,前后座之间的隔板降了下来,此时的后座就只是一个移动的密闭空间。
薛慕春的拳头一直紧紧的握着,骨节泛白,她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一拳过去。
徐自行看了眼她的手,她的掌心里已隐隐渗出了红色。
出血了。
“松开。”他伸手将她的拳头强行掰开,掌心的肌肤已被她的指甲戳破,露出深深的指甲印子。
徐自行的眉心深深的拧了起来,抽了张纸巾擦拭她的掌心。
好在扎得不深,纸巾被他捏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车上有简易药箱,他取出来,用带有消毒水的棉花棒擦拭她的手,说道:“以后别再做这种美甲,不是还想做医生吗?”
薛慕春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摊开了手指,任由他弄去。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假惺惺。
她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心虚?
若不是心虚,他会给她做这些?
徐自行沉了口气,回头看了她一眼,将棉花棒扔了,淡声道:“我没有什么可心虚的。”
薛慕春扯了扯嘴唇,是啊,这个人可是徐自行,他只会护着他想保护的人,对其他的,都选择无视到底。那些被他护着的人所伤的人,都只是因为她们没有更强大的保护者。
薛慕春滚了滚喉咙,忍住心头的愤怒、难过,扯了一抹极淡的笑,写:卢佳怡在哪儿,送我去她那里。
徐自行蹙了蹙眉:“薛慕春。”
薛慕春:你刚才拉我走,就是不想我说出来,这件事是卢佳怡指使,对吗?
徐自行拧眉看她:“对。”
他看她犹豫时,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不是要护着卢佳怡,而是你。”
薛慕春嘲讽的笑了起来,以为自己听了个什么笑话。
徐自行看着她那心酸更多的嘲笑,忽的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他道:“你之所以隐瞒着不说,不就是怕白绯月知道后,会迁怒于你吗?”
薛慕春望着他,原来他还知道。
起初,她以为卢佳怡将阮洁送给白溪山,是要取代她在仁安的地位,让她丢了工作。可再仔细想想,卢佳怡想让她失去的,不只是工作,还有友情。
薛慕春的至交好友不多,白绯月算一个。
一箭双雕啊。
薛慕春看着徐自行,他知道,却还是放纵了卢佳怡,这会儿的维护,不觉得可笑吗?
不只是可笑,还虚伪。
——只要我一天不认错,打压的不只是我,接下来还会是我身边的人,她是这个意思吗?你也是?
徐自行蹙着眉:“白溪山的问题,不只是卢佳怡出手这么简单。”
薛慕春抿着嘴唇,看他怎么个说法。
他忽然问道:“白绯月是不是跟你说过,谢胥跟她分手,是她发现谢胥喜欢的人不是她,是卢佳怡?”
薛慕春愣了下,点了点头。
——言台酒吧。
徐自行道:“这是谢胥在跟白绯月订婚前一个月,忽然开设的酒吧。”
“他们都要结婚了,在这个时间点去开一家酒吧,而且还是用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他心里的人是卢佳怡,都已经瞒了那么长时间,何必在这时候再暴露出来。”
薛慕春不曾参与过他们的过去,她所知道的,都是来自于白绯月。
徐自行看她安静了,这才说道:“白溪山的问题,可以说是卢佳怡所为,但如果不是谢胥告诉了白绯月,起码她不会这么快知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谢胥在报复白家?
薛慕春迷惑了,依照白绯月跟她说的,分明是谢胥负了她,但如今回忆起来,每次白绯月遇到谢胥,谢胥都是毫无愧色,反而与她针锋相对。
那时候,她只简单的认为,谢胥是在维护卢佳怡,所以才对站在她这头的白绯月恶劣。
但不管怎么说,始作俑者都是卢佳怡。
薛慕春对卢佳怡的恨,已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
若只是私人恩怨,薛慕春可以忍受卢佳怡的种种小动作,怎么针对她,她都不至于如此气愤。可是制造一个小三出来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毫无底线。
卢佳怡的狠毒也就在于此。她知道薛慕春最厌恶的是什么,最想摆脱的是什么。
薛家为了得到利益,不择手段。杨秀将培养出来的女孩们送往各个权贵富豪那里,其中拆散别人家庭的事情没少干。薛慕春见过那样的悲剧,若不是嫁入徐家,将来的路也是一样的。
但卢佳怡是就是要用白溪山当镜子,逼迫她看清自己做的事,是要让她看看,是她拆散的卢佳期与徐自行,唤醒她的心魔,从而逼迫她承认她图谋不轨,害死卢佳期!
薛慕春大口喘着气,忽然呼吸困难了起来,徐自行看她脸色一片苍白,大滴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
“薛慕春,你怎么了?”徐自行紧张了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像是发烧。
薛慕春无法说话,推拒着徐自行靠过来的手。
每次他碰到她的时候,她就喘的更厉害。她连打字的手都端不稳,只徒劳的张着嘴唇一开一合:别碰我。
徐自行看不明白她说了什么,摁了车门上的按钮打开了窗,冲前头大声道:“去医院!”
另一头,徐墨已经将白绯月抱着离开了酒店,邵靖川也走了,只剩下谢胥一个人。
他淡淡的看了眼刚才白绯月坐过的沙发。垫子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似不曾被人坐过,只是地毯上还留着几滴深色印记,是白绯月滴下的泪水。
谢胥静默的看了会儿,踱步离开。
枫桥会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卢佳怡端着医药箱走了过来,抓起他的手看了看,血迹已经干了,但牙齿印很明显。
“咬得这么深,不疼吗?”
谢胥没反应,卢佳怡轻叹了一声,用湿润的酒精棉给他擦拭消毒。酒精碰着伤口刺痛,谢胥收回了手,甩了甩。
卢佳怡笑话他:“这会儿知道疼了?”
谢胥的眸光阴沉沉的,抿着唇不吭声。卢佳怡道:“我劝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非要告诉她,让她连你也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