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咬着牙瞪视着亲生父亲。养育之恩大过天，言言对耿羽森有这样的深的感情，他们能够理解，他们也不想告诉言言很多真相，那些大人都不愿接受的真相太残忍，他这么小的年纪不该承受那么多。所以，他们谁也没有想去说耿羽森到底做过什么。

高傲这时好像理解了自己的父亲曾经面对他们的质问选择装病的原因。有些恩怨就应该结束在一代人那里，不该延续。

“你们是坏人，你们是坏人。”言言根本听不进去，仍然大喊，喊破了喉咙，听得高傲和许诺万分心疼。

唐佳怡拿着医药箱回来，“小诺，你们先把他按住。”

许诺看着唐佳怡，看看药箱，她猜到唐佳怡是要给言言注射镇定剂，她摇着头说：“不，这对他不好。”

许诺用力地拉高傲的手，“你们都出去，让我和言言在一起。”

高傲凝视许诺，目中担忧清清楚楚，许诺向他点点头，让他相信她，两人无声地对视后，高傲松开了手，言言继续挥动着拳头，许诺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儿子，单薄的身体承受着小拳雨点似地打在身上。

“你们都出去。”许诺大喝。

高傲拉起唐佳怡，他知道他们留在这里，只能让许诺更吃苦。

走出门唐佳怡都忍不住流泪，“到底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平静了，高傲和唐佳怡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唐佳怡这才看到高傲的手上也全是血，她马上又去找医务包给高傲处理伤口。刚刚撞门的时候，玻璃也割伤了高傲。高傲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由唐佳怡处理伤口，心头的痛早就盖过了这点伤痛。

言言大概是哭累了，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身体，悲伤过度，昏睡过去。许诺发现不对，马上跑出来叫唐佳怡，见唐佳怡正在为高傲包扎伤口。

高傲和唐佳怡看到许诺，马上站了起来。

“佳怡，你去看看言言。”许诺求救似地快发不出声音。

唐佳怡连忙往卧室里跑。高傲也跟在后面跑了进去。

他们将言言送到了邱楚的诊所才算安心。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许诺万分心疼，却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耿羽森的死太突然了，连他们这些大人都还没有从中回过神，何况一个孩子。

高傲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许诺的肩膀，“小诺，许多事情都超出我们所能预料的后果，但我们必须承受。”

许诺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她抬眸看看高傲，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两个人倒是很有默契地起身向外走，言言睡得很熟，他们并不担心，医生说言言悲伤过度，小小的孩子身体承受不住，才会昏厥，并无大碍。

许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高傲去拿了两杯咖啡过来，“我们聊聊吧。”

“你这一年来就是为了调查国宝是吗？”

“是的，从我被他救出来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这一年，我必须让他觉得我是一个对他再也没有杀伤力的人。”高傲低声说着，不禁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委屈你了。”

许诺苦笑，他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怎么会事先和她商量呢？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怪他，他们都没有把握别人的介入可以演好心里的戏。所以，他不说，许诺似乎也能理解。唯有心里那丝难过，不那么容易放下罢了。

他们对视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嫁给他？”女人在乎的永远都是感情，不像男人那么理智。

“我只知道，我要争分夺秒的在你嫁给他之前找到证据。”高傲说的也是实话，有时候人就是没了退路，才能奋力一博。

道理再清楚，心理都未必能扭转过来，“我以为，这一次，我们真的结束了，可现在……”

“不管耿羽森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一定是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才会从楼上跳下去。”高傲显得很冷静。

“他这样跳下去太可惜了，何况，他并没有给我们任何人带来生命危险，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我所想不通的。”许诺摇摇头，双手捂住了脸，这几天为了安慰言言，她才不去想耿羽森的死，现在，她反倒是冷静了。

高傲同样摇着头，“他的头脑并来就与我们常人不同，做任何事都没有人可以预料不是吗？我也没想到最后把我逼到绝路的人是他。”

“但他并没有要你的命不是吗？可是，他却没有放过自己，要了自己的命。”许诺揉着太阳穴，“他说，他和我有说不尽的渊源，又说要复仇的人是你。我怎么也想不出，到底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高傲也没有找到原因，只因为，许诺和耿羽森的婚期在即，他提前发了那个视频。

“小诺，我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了，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许真相就会慢慢揭晓的，他如果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高傲对耿羽森这个人的神秘更有发言权，他已经用尽的方法都没有查到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付高傲。

话虽如此，但许诺心里的鸿沟很难逾越。真的什么都不想，实在很难做到。

许诺用力地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

“我只是担心言言。”许诺觉得高傲这个亲生父亲也确实可怜，不被自己的儿子认可，现在恐怕又多了一层恨意了。

高傲能理解许诺的担心，不过，毕竟那是他的儿子，他想时间可以化解一切，涩然一笑，对许诺说：“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好的。”

他很想抱抱许诺，可是，两个人之间总像是有什么在阻拦，仅仅一个拥抱都很难自然而然地完成。

许诺哪会不懂，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咖啡，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相对而立，那种尴尬的感觉十分不舒服。她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将咖啡喝掉，勉强对高傲挤出一个微笑，又问：“洛丽呢？”

高傲目光闪烁，许诺知道洛丽肯定也是当时他的一枚棋子，不禁苦笑，“你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洛丽是个好女人，她也明白我的心，她比我们想像的坚强。”高傲目光灼灼地看着许诺，四目相对，他们才发现彼此眼中仍有火花。

终于，高傲将许诺拥进怀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这次真的能不分开吗？”许诺问得让高傲心疼，他闭着眼睛，低声说：“会，再也不分开了。”

当许诺和高傲再次回到言言的病房时，言言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吓坏了许诺。她疯了似地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言言的身影，她马上跑出去问护士，护士更是惊慌，摇着头说没有看到有人出去。

许诺和高傲更加着急了，他们想拉开窗子看看外面，某种抗拒的心情让许诺摇着头，没有走近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