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茯苓不好勉强她。

感情的事，从来就不是勉强来的。

“娟儿，你把他推开，是因为秦家吗？”

“嗯……”

“秦律说在你和秦家之间，他会选择你，他是认真的，你怎么想，愿意给他机会吗？”

程娟垂着头，“我不知道。”

外头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那道身影还在。

摇摇欲坠。

程娟不自觉攥紧拳头，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

朱茯苓看在眼里，知道她是舍不得的。

“要不要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程娟苦笑，“我不值得他为我这么做，我怕他有一天后悔……”

朱茯苓在她面前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不要管值不值得，你要想的只是你愿不愿意，想要就去争取。”

“哪怕有一天，发现不合适了，也不要害怕，因为你拥有过，没什么可后悔的，我跟你哥会支持你，你要记得，你永远有后盾。”

程越点头，摸摸程娟的脑袋，柔声说：“你嫂子说得对，你还有我们，怕啥？姓秦的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揍死他！”

正说着，院子外头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狠狠砸在地上。

程娟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

看到院子外头的一幕，她呼吸一窒。

“秦律！”

只见秦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朱茯苓也吓一大跳，“程越，来帮忙！”

把人弄进屋时，秦律几乎是半昏迷状态，可死死抓着程娟的手，嘴里颠三倒四就是那几句话——

“娟儿，对不起……别丢下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要丢下我……”

他浑身都湿透了，狼狈得要命。

程越把人扛进客房，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一片滚烫。

“好像是发烧了。”

几天没吃东西，本来就虚弱，又淋一场大雨，铁人也扛不住。

“我去找药。”

好在家里备了常用药。

朱茯苓拿了药，又倒来温水，递给程娟，“娟儿，你来吧。”

她给程越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出去。

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客厅还开着电视。

她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娟儿和秦律会好好谈吧？”

程越拉长了脸，其实不大乐意。

“他把娟儿弄哭了，从小到大，娟儿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也没哭得这么伤心过。”

都是姓秦的害的，他能给好脸色吗？

朱茯苓知道他一直对秦律有敌意，就有些无奈。

“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娟儿，就是他家里人不同意。”

“那他干啥还来缠着娟儿？他妈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你妈也不喜欢我，那我是不是要跟你离婚？”

程越一噎，赶紧把人拽进怀里。

“你已经是我媳妇了，这能比吗？”

朱茯苓哼了一声。

哼得程越心里发毛，“媳妇，你真生我气啊？”

朱茯苓揉眉心。

她在头疼清明节。

就在后天。

程越肯定是要回去的，过完清明，扫完墓，他就要北上回京城。

按照习俗，她身为媳妇，也要跟他回去。

回去就要跟吴春芬在同一屋檐下，她是真不乐意。

之前吴春芬找女人给程越生孩子的事，触到她底线了，谁知道这次回去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总之不会太平。

可谁家媳妇清明祭祖，不跟老公回去扫墓的？

要是不回去，程越铁定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她，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变成别人议论的笑柄。

“我生你气干什么？我在想后天清明节要不要回柳塘村。”

程越一听就知道她的顾虑，忍不住抱抱她。

“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不用委屈自己。”

朱茯苓瞅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回去，万一婆婆问起来？”

“我来应付。”

“你不怕被人说闲话？”

“会说闲话的人，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满意，那我为什么要考虑他们的想法，为什么要为了让他们满意而委屈你？”

程越摸着她的发丝，目光怜爱。

“媳妇，你才是最重要的，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你也不用考虑，只管顺着你心里想的来做。”

朱茯苓一顿，“你认真的？不是在哄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程越垂眸看她，专注又认真，带着一股反顾的纵容。

朱茯苓突然笑了，窝进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独特而阳刚的气息，心头暖融融的。

她想，这辈子能遇到他，值了。

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你说娟儿跟秦律，会跟咱们一样吗？”

程越冷哼，“那要看那臭小子有没有魄力为了娟儿，弃亲家的一切。”

这年头谁不爱钱？

多少人被生活折断了脊梁，就是因为穷。

没有钱可以让家人反目成仇，妻离子散。

秦律扛得住没钱的苦日子吗？

“娟儿是好姑娘，不是奔着那小子家里有钱，她自个儿就能挣钱，就像你一样，哪怕我当初没了工作，还要靠你养，你也不会离开我。”

他抱紧怀中的妻子，动容地亲亲她的额头。

“娟儿也是能吃苦的，那小子离开家，再穷她也不会介意，就怕他由奢入俭难，自个儿先受不了，最后后悔了，跑回秦家继承家产，那娟儿咋办？”

妹妹被王伟伤害过一次，他不希望妹妹再经历第二次。

可妹妹好像真喜欢那臭小子了。

朱茯苓打开一道门缝，往客房里瞅了一眼。

程娟在拿湿毛巾放在秦律额头，给他降温。

刚一转头，就被迷迷糊糊的秦律拽住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程娟抿着唇，没有强制放开他，而是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

让他拉着手。

没一会儿，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朱茯苓轻轻关上门，没有进去打扰。

第二天。

秦律好多了，就是跟着程娟。

跟个条尾巴似的，程娟走哪儿他跟哪儿。

眼巴巴的，再配上那张虚弱的俊脸，特别可怜。

程娟想狠下心来凶他，让他别跟着。

抬眼就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朱茯苓乐了，悄悄问她爸，“秦律跟娟儿平时就这样？”

她过完年就北上，呆了两个月才回芒城，还真不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变成这样了。

朱永山也挺感慨的，“早就这样了，李兴还说他是娟儿的跟屁虫，他也不生气，还跟得更起劲了。”

这步步紧跟的，可不就是跟屁虫吗？

对比他对程娟和对童欢欢的态度，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见是真的栽了。

难怪娟儿会动心。

但是程娟在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