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就错开眼神，跟同学有说有笑地从朱茯苓身边经过，没再看朱茯苓一眼。
朱茯苓缓缓眯起眼。
有一件事，到现在还是个疑问，那就是《京城小报》造谣她是小三之女的传闻，到底是怎么传到蓝玉田耳朵里的。
在京城认识她的人并不多，知道她身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范晴把她视为污点，恨不得她呆在芒城，永远不要出现在京城，没道理会抖出来。
何况，小三这身份是范晴的大忌，她怎么可能告诉记者？
知道内幕并且有动机制造舆论抹黑她的人，就算不是卢雪，卢雪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卢雪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没听清，以为她在问卢雪是谁，于是拿出一份报纸。
是华大的校内报。
“她可是学校有名的才女，最近都在校报发文章，现在还跟人合伙开饭店了，特别厉害，学校的女学生可崇拜她了！”
卢雪怎么还写文章？
朱茯苓嘴角抽搐，“她之前写恋爱文章，不是被骂了吗？”
“你说她暗恋程越同学的事啊？她发文章道歉了，喏，在这儿呢！”
朱茯苓一看标题——
《暗恋，是一个人的欢喜，与对方无关》
好家伙！
真能编！
卢雪在这篇文章里，承认自己暗恋过程越，并且对程越有对象的事实并不知情，还说之前给程越造成困扰很抱歉，所以她吸取教训，决定把这份心意深埋在心里，专心学业。
这篇文章文采斐然，看起来非常真诚，要是在后世，妥妥的百万粉丝情感大v的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擅长给自己洗白，把黑的给成白的。
对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象牙塔里的学生们来说，这篇文章简直感人肺腑，让人感觉就是一朵单纯无辜的白莲花。
再看另一篇，写她跟人合伙开饭店的文章——
《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做新时代独立女性》
卢雪在这篇文章里，标榜自己要做新时代女性，不要拘泥于情情爱爱，而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在朱茯苓看来，就是写了一堆假大空的鸡汤，把自己包装成独立女性，并且在文章末尾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她跟人合伙开的饭店的名字和地址。
这不就是给自己打广告吗？
这套路在后世见太多了，大家看一眼就知道是软广告，也就是在文章中，不动声色地产品，防止像直接硬广告一样让人抵触。
可是在80年代，这种套路还不多见，大家看不透，很容易被带节奏，认为卢雪就像她写的那样，是什么自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
难怪卢雪能挽回舆论，重新变成校园女神，在操纵舆论，包装自己这事上，确实很有一套。
也难怪刚才卢雪看她的眼神带着轻蔑，在卢雪看来，她现在很风光，不屑把朱茯苓看在眼里。
显然，卢雪对之前做过的事，没有半点愧疚和心虚。
这让朱茯苓有点膈应，但她并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要是卢雪安安分分做她的生意，别再像之前一样搞事，惹到她跟程越头上，那卢雪继续当她的校园励志女神，跟她无关。
“茯苓？”程越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在想什么？”
看到她手里的报纸，他眼神挺冷淡，没什么起伏。
文章他看过，是徐烨塞给他的，一边让他看，一边愤怒地说卢雪无耻。
之前利用舆论，想逼程越跟她在一起，还散播自己是正宫，朱茯苓是第三者的谣言，能不无耻吗？
“她怎么还有脸写文章，说自己无辜？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信她，这些人脑子坏了吗，当初是怎么考上华大的？这智商，被卢雪卖了还给她数钱！”
徐烨可生气了，程越也被卢雪恶心到了。
从那之后，他碰到卢雪连招呼都不打，对卢雪的近况也不关心。
忙着陪媳妇还来不及呢。
“媳妇，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程越牵起她的手，俊脸上都是笑。
看得徐烨连连摇头。
越哥挺沉稳一个人，怎么一到嫂子面前就笑得那么傻？
他往朱茯苓身后瞅，没看到想看的人，有些失望，“嫂子，桥桥没跟你一起来啊？”
“她还没忙完，说忙完之后来找你。”
徐烨咧开嘴，压根没发现，自己笑得比程越还傻。
“她没空来找我，那我就去找她！”
说完，撒开腿，跑得贼快。
朱茯苓看在眼里，很高兴徐烨这么喜欢桥桥。
程越捧起她的脸，让她转过头来看他，板着脸说：“徐烨有啥好看的，你一边看他还一边笑！”
“你这醋都吃？”
这家伙占有欲越来越强，真令人苦恼。
程越哼哼，“我媳妇看别的男人，我为啥不能吃醋？”
“那你要怎么样？”
程越抱住她不撒手，“今天陪我一天？”
“好啊。”
本来就是专门空出时间来陪他的。
程越更高兴了，拉着她去溜冰。
京城有一座溜冰场，很大，来玩的人也很多。
对80年代的年轻人来说，溜冰是一种时尚的运动，但朱茯苓很诧异他为什么会带她来溜冰。
她会滑雪，但溜冰并不擅长，上回跟他溜旱冰就挺丢人的。
“哎呀！”
朱茯苓刚进溜冰场，差点就摔了，急忙抓着程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边。
“你扶我一点，我站不稳。”
程越非常受用，心里美滋滋的，脸上都带着笑，“媳妇，你呆在我身边，我带你玩。”
朱茯苓瞧着他，觉得他现在特别像大尾巴狼。
她缓缓眯起眼，“非要来玩溜冰，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不擅长溜冰，还带她来，不是想看她出糗，就是看她没人扶着自己没法玩，只能对他投怀送抱，然后依赖他。
程越并不否认，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媳妇那么矜持，难得有时间陪他，结果就牵牵小手，这哪够？
“你是我媳妇，我还不能抱你了？”他还挺理直气壮。
朱茯苓头疼，“这是在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就让他们看，反正这么好看的媳妇又不是他们的。”程越非常骄傲，扶着媳妇带她玩。
眉眼都是笑。
温柔得让人不忍心责备。
朱茯苓心头一软，所幸就由他去了。
很快她就发现，他不仅自己玩得好，还是个很好的老师。
跟着他的节奏，她很快掌握要领，虽然还不能溜得很顺，至少不会一分钟摔三次了。
练了一会儿，能歪歪扭扭溜出去一段距离了。
“还挺好玩。”她转头看他，眉眼含笑，特别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