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当然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程娟压低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你来我家过什么年?”
“娟儿,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那是你的事,我说得也够明白了,我现在只想挣钱,没心思想别的,再说你爷爷不是给你安排相亲处对象了吗?”
朱茯苓一愣。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看来发生了不少事啊。
只听秦律又说:“那是爷爷瞎安排的,我以为只是普通饭局,压根没多想!”
“你有没有多想,跟我没关系。”
程娟不想多谈,转身就要走,冷不丁撞上朱茯苓的目光。
朱茯苓摸摸鼻子。
不小心听墙角,还被当事人撞见,就有点尴尬。
程娟倒是挺坦然的,“没事儿,没啥见不得人的。”
朱茯苓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秦律被安排相亲了?对象该不会是童欢欢吧?”
“嗯。”
“……”
还真是她。
对这位刁蛮的千金大小姐,朱茯苓可没有半点好印象。
可谁让这位大小姐出身好,跟秦律门当户对呢?
对有钱人家而言,她跟程娟都是泥腿子出身,嫁到这种人家就是图他们的钱,想高攀。
娶童欢欢,那就是秦家和童家强强联合,双方都获利,可娶个农村女人,不仅啥利益都没有,还要倒贴女方家庭,纯粹亏本买卖。
朱茯苓特别讨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偏见,可偏偏很多长辈都是这种观念,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那你对秦律……”
“就那样吧,反正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程娟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现在发现,挣钱比处对象好多了,至少钱不会骗我。”
她说得坦然,但朱茯苓声明注意到她眼神有些落寞。
她对秦律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在意。
可她不想多谈,朱茯苓就也不好多说,省得揭人伤疤。
她拍拍程娟的肩膀,笑道:“你说得对,挣钱开心,花钱更开心!走,咱们买年货去!”
程越得知要买年货,二话不说,直接放下正在看的书。
“走,一块儿去,我来拎东西。”
于是一行三人,扎进年货市场,办年货!
临近过节,很多小商贩就批发年货,卖吃的,卖杂货的,全都趁这一波热度,把年货都摆上。
长长一条街,红彤彤的,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息。
远远地看到,就感觉那股过年气息,扑面而来。
朱茯苓前世是不太爱过年的。
每逢过年,大家纷纷回家团圆,到处都是团聚的氛围,但她没啥亲人,就显得孤家寡人,特别冷清。
往往这时候,她都是出国度假的。
可是今年,她有家人了,头一回体会到团圆的年味儿,感觉特别新鲜,看啥都想买。
“春联多买几副,每个门口都要贴上,红包也多备几个。”
“吃的要买什么?糖果饼干?瓜子坚果也买一些?巧克力也买一些吧,让爸妈尝尝。”
“烧香祭祖用的香和纸钱要买多少?鞭炮呢?”
“那个大箱大箱的是不是烟花?咱们也买上两三箱吧!”
朱茯苓越看越上头,见啥都想买。
程越跟在她身边,她买啥就给她提啥,没一会儿就两手都满了,可一点也不嫌累。
注视朱茯苓的目光,一片柔情。
在他的印象中,朱茯苓沉静淡定,平时话也不多,对很多东西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好像什么都见识过。
现在这样看啥都新奇,眼睛亮晶晶的,难得流露出几分小女人的娇态,看得他心里软绵绵的。
说起来,她也才20岁出头,终于有几分这年纪该有的娇憨可爱了。
特别讨人喜欢。
“媳妇,今天就花我的钱吧,不能啥都是你掏钱。”
她现在可是小富婆,当然不差这点钱,可他是男人,哪能总是让她花钱?
朱茯苓瞅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弯。
“这是你说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逛了整个下午,从街头逛到街尾,最后连程娟一起,三个人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年货。
满载而归。
回到院子门口,差点撞到人。
“她怎么又来了?”程娟眉头皱成一团。
朱茯苓一看,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衣服穿得很艳丽,上衣领口开得特别低,露出一片酥胸,眼神跟带钩子似的,看谁都带着一股媚。
用老一辈的说法,就是不正经,骚里骚气的。
“她是丁慧珍,隔壁丁叔的妹妹,男人没了,就来投奔丁叔,还带这个男娃,叫涛涛。”程娟解释着,语气不太好,“她最近老往朱叔叔身边凑,左邻右舍都在议论,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正说着,丁慧珍看过来。
一眼就瞧见高大英俊的程越,扭着腰肢就靠过来。
“这小伙子是谁,长得可真俊呐!”
声音有点尖,故意吊着嗓子说话似的。
朱茯苓面色一沉,不动声色挡在程越面前,冷冷道:“他是我丈夫。”
丁慧珍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便是一亮。
这姑娘,也太漂亮了!
肤白貌美,气质也是顶顶好的,穿的衣裳也高档,比那些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还养眼。
“嫂子,东西放哪儿?”程娟喊了一声。
丁慧珍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你是朱永山的女儿?”
朱永山老实巴交的,典型的农民形象,怎么会养出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儿?
丁慧珍本来不信朱永山的女儿会挣钱,以为她能租这房子,日子还过得不错,铁定在干啥见不得人的工作。
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姿色。
再看朱茯苓手里的大包小包,她眼神闪了闪。
普通人家谁敢这么买年货?
果然没少挣钱!
“涛涛,还不快过来叫姐姐?”丁慧珍把身后的一个几岁男娃招过来。
朱茯苓蹙眉。
直觉告诉她,这所谓的姐姐,可不只是一句客气话那么简单。
涛涛冲过来,直接就抱住朱茯苓的腿。
玩得满手的泥巴,还有一鼻子擤掉的鼻涕,全蹭在朱茯苓的裤子上。
“我要吃糖果,给我糖果!”
突然直勾勾盯着朱茯苓手里的年货,好像朱茯苓不给就要耍赖来抢。
朱茯苓有些不喜,但也没想跟一个几岁小孩计较,抓了一把糖给他。
涛涛却不满意,“你有这么多,为什么就给我一点?你小气!”
程越脸色一沉。
要是个乖小孩,媳妇给他多少糖果,他都无所谓。
这种熊孩子,骂他媳妇还想要糖果?
程越直接把人推回到丁慧珍身边,语气冷冷的,“管好你的孩子。”
涛涛哇哇大哭。
“他好凶!他欺负我,他是坏蛋!”
“妈,我要糖果!是你说的,他们家的就是我们家的,以后都是我的,她为什么不给我?”
什么叫她的以后都是这孩子的?
凭什么?
朱茯苓眉头皱紧,正要说什么,丁慧珍好像挺心虚,把涛涛给拽走了。
这个问题,只能暂时压下。
回到屋里,朱茯苓没跟她爸提丁慧珍的事。
她尊重她爸的选择,如果她爸想要续弦,她不会反对,但她不希望续弦对象是丁慧珍。
她爸老实巴交,要是跟丁慧珍在一块儿,八成是要吃亏的。
“爸,我买了年货,您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