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茯苓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口袋,觉得还是找个报刊亭打电话比较靠谱,毕竟只需要付给报刊亭1块钱1分钟,让报刊亭赚2毛钱就行。
虽然还是贵!
“真怀念可以用通讯软件,直接用流量语音通话的日子啊。”朱茯苓感慨着,找到报刊亭,然后拨打程越留下的电话。
“喂?”接电话的不是程越,而是一个女声。
宋娇娥。
朱茯苓皱眉,“你好,我找程越。”
宋娇娥也听出是朱茯苓的声音,冷哼一声,语气可说不上好,“程主任忙着呢,没空接电话,你有什么事非要找他吗?”
朱茯苓哪能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敌意,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什么都告诉她,只问道:“程越什么时候忙完,我到时候再打给他。”
“那可说不准,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找他了,他忙着呢!不然你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谁知道她转告给程越的,会变成什么版本,又或者,她即使听到了,也未必会转告程越。
以这位宋小姐的骄纵脾气,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没事了,我下次再打给他吧。”朱茯苓淡淡道,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心里总觉得堵着什么,莫名有点憋屈。
自己男人跟情敌一起出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打个电话还要看情敌的脸色,能不憋屈吗?
也不知道他这趟出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有点想他了呢。
另一边,宋娇娥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仿佛获得了某种胜利般,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朱茯苓是程主任的媳妇又怎样,程主任现在是在她身边,朱茯苓想跟他说话,先看她同不同意!
程越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刚放下电话,表情又有些不对劲,下意识问:“谁的电话?”
“没谁,打错的。”宋娇娥面不改色,眼见程越扭头就要走,她立刻道:“我要出去一趟,采办办公用品,你陪我去。”
语气非常理所应当,几乎是半命令式的。
程越皱眉,“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
“可是东西那么重,我一个人搬不动呀!”
现在在出差,也就那么三四个人,办公用品能有多少?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越觉得有点烦,“让别人去帮你提。”
“我不要,我就要你!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跟厂长汇报说你工作懈怠偷懒,出差补贴你就别想要了!”宋娇娥叉着腰,算准了程越缺钱,所以特别有恃无恐。
程越确实缺钱。
来出差之前,他把800元的存折交给朱茯苓,但他生怕朱茯苓遇到麻烦,800元不够用,所以能多挣一点,他自然就想多挣点,哪知道宋娇娥抓住他这个心理,故意拿捏他。
老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宋小姐,程主任还有工作要做,抽不开身,要不我陪你去才采办,帮你提吧。”
“他的工作能有多重要,非要现在做不可吗?那你帮他做,反正他要陪我去买东西!”
老李脸色有些难看。
宋小姐这话几乎是在羞辱程主任的工作和贡献了,这趟出差很多重要工作只有程主任能助处理,换做是他,根本做不来。
宋小姐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就是奔着程主任来的,每天的工作除了围着程主任转就是打打下手,有时甚至会帮倒忙。
可谁让她会投胎,是厂长千金呢?
“程主任,要不你就跟宋小姐出去一趟吧,采办文具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那些工作等回来了再做也行。”老李劝道。
虽然回来再做要加班,甚至要忙到凌晨,可总好过得罪宋小姐,被宋小姐穿小鞋,影响以后升迁。
老李忍不住同情程越。
明明有媳妇了,还要被人这样折腾,也太惨了。
宋娇娥双手抱胸,挑衅的看着程越。
程越攥紧拳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火气压下了,扭头就走出去,“要去就快去。”
宋娇娥满意了,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然后一蹦一跳跟着程越出来逛街。
在她眼里,这趟出来可不是采办,而是逛街约会,所以,他并不急着寻找文具店,而是直奔商场到处逛。
程越脸色越来越黑,在爆发的边缘。
宋娇娥完全沉浸在甜蜜中,一头扎进首饰店,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又拿了一个玉镯子往手上戴,然后举到程越面前,“好看吗?”
程越没看,他的视线被旁边展示的钟表吸引了。
那是一款女士手表,红色表带纤细柔美,表盘圆润,边缘镶着碎钻,款式低调又闪耀,“这表怎么卖?”
销售员露出笑容,“你眼光真好,这款是新款,海鸥牌19钻,售价58元。”
程越有些迟疑。
大部分积蓄已经留给朱茯苓,58元他已经是现在他能掏得起的全部了。
宋娇娥一脸娇羞。
程越在她面前看女表,还能是为谁看的?
她拉了一下程越,指着旁边另一款表,“我觉得那个更好看。”
那是一款全钻的,华丽是华丽,但设计很普通,并且价格高昂。
程越只看了一眼,便对销售员说:“还是要这个,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请稍等。”
宋娇娥见状,觉得程越有点小气,竟然不给她买最好最贵的。
等到销售员打包好递给程越的时候,她哼哼唧唧地走过去,却发现程越没有给她的意思,而是去了不远处的邮局,要把女士手表寄出去。
一看地址,是寄往芒城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寄给谁。
宋娇娥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几乎恼羞成怒,“你竟然给朱茯苓买手表?”
“她是我媳妇,为什么不能给她买?”程越很坦然。
宋娇娥气得不行,文具也不采办了,气呼呼就回去,然后打电话给她爸告状,“爸,他欺负我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宋厂长很无奈。
女儿一颗心挂在有妇之夫身上,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女儿信誓旦旦说过,程越这桩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况且他跟他媳妇关系不和,迟早会离婚。
宋厂长很赏识程越的才华,虽然介意离过婚的男人,可要是程越真离婚了,他可以同意程越娶他女儿。
只不过,他的一切都要留给女儿,这样女儿才好拿捏住程越。
程越出身不好又离过婚,能娶到他女儿是祖坟冒青烟,该谢天谢地了,所以在事业上专心帮他女儿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妄想。
“他又怎么你了?告诉爸,爸帮你出气。”
宋娇娥当然不肯说程越买了手表不给她而给朱茯苓,这太没面子了,所以她只说:“爸,光调他来出差还不够,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一直留在北方?”
只要程越不回芒城,朱茯苓难道还能纠缠他?
然后她近水楼台,时间久了,就不信拿不下他!
很快,宋厂长就打电话来,指名道姓要找程越。
程越接过电话,“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厂长语重心长,“小程啊,我很欣赏你的才能,在厂里这几年,你的表现也有目共睹,很多人都在提议只让你做个主任,实在太委屈你了,我寻思着,是时候让你往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