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给时间他去证明他的诚意,然后考虑两人的事情。
所以,她回来了,回到李颐身边,证明给他看,她在米兰的时候没有丢下他的意思。
可是,厉行风一连几天,站在外面,难道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
不知道为何,她因为这个猜测,心里隐约萌起些辨不明的奇异的感觉。
去到冰岛的第二天,厉行风拉着她,要跟她好好单独谈谈。
她当时对他说过这么一句,“好笑,我们还有什么好谈?当初我为了跟你谈五分钟,在你公司楼下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你现在说谈我就要跟你谈?”
厉行风,他现在是要暗示她,他想跟她谈,所以守在门口等吗?
内心十分不确定,她神色开始闪烁、放空,渐渐又开始没了表情。
李颐盯着秦颜人在心不在的样子,这一刻,被打击得连死的心都有了,站起身,“我出去一会。”
冷不防被周承美拦住。
“姑妈,如果我不出去,我怕我将来会后悔。”他木然着脸。
周承美审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叹,“我去吧,我来会会他。”
——————————————————————————
大门突然打开。
厉行风就站在十米之外。
背后是一堵红色的围墙,他眯着眼看着来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周承美站定在他面前。
之前一直是透过门缝看的人,看得并不真实,只觉得这人身材颀长而挺直,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近看了,才发觉,他长得真好,比他的母亲还要胜上几分。
他目标明确,即使自己杵在他跟前,连正眼不望自己一眼。
这种眼中只容得下自己在意的人,不将其他人放在眼内的性格,倒跟他的母亲完全一模一样。
想起很久以前的那段记忆,周承美兀自笑了笑,笑容很由衷,“厉先生,你小时候,我见过你。”
她说她见过他。
厉行风漠然的视线扫过她,企图看出些端倪。
周承美点了下头,“是真的,那时候你还小,才这么点高,跟在你母亲身后,呵呵,估计不记得了。”
她手掌举到自己身下某个水平位置,比了比。
他不为所动,摆明了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周承美思索了下,突然正了脸色告诉他,“我叫周承美,你也许不认识我,不过你一定听过我先夫的名字。”
“他叫李宗明。”
他明显皱了下眉头,视线终于肯投到她脸上,“李宗明是你丈夫?”
“很意外吧?我也觉得很意外,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你。”
————————————————————————————
四岁不到的厉行风,跟着母亲顾丽娟,住进了和爵士的家。
对和爵士,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看待,无奈顾丽娟一意孤行,在江湖闯荡好些年,终于闯出名声的厉严正彼时身边无儿无女。
得知顾丽娟给自己生了个孩子,为厉家继后香灯,更为了他的面子,请了人上门要将顾丽娟母子带走。
和爵士家外被几十台租来充场面的小轿车包围个水泄不通,整整一条街尽是染着金发,穿着打扮不入流,行为举止粗俗的小混混。
别人好奇的视线多看两眼就当面爆粗,心情不爽就抓住几个无辜的人拖进后巷当球踢。
顾丽娟收拾完行李,带着不甘愿离开的小厉行风出门。
两旁的混混全部朝他们集中过来,排列整齐,声势浩大地喊了声。
“大姐头,小少爷。”绝对的黑帮作派。
却引起厉行风极大的反感。
在和爵士近年半的熏陶下,小厉行风比任何人都要成熟懂事,都要安分守己,小小一个孩子,行为举止有时候比起大人还要大人。
厉严正只管儿子认祖归宗,从没想过要亲近他。
当然,厉行风亦不希望跟这个粗鄙的,每天只懂得揽住不同的恶心的女人,去桑拿场淋浴,命令手下四周围搞事,收保护费,社团费,滋扰民生的所谓的父亲有所接触。
他从心底唾弃厉严正的野蛮与凶残。
要不是顾丽娟坚持,他宁愿一辈子都呆在和爵士的身边。
厉严正把顾丽娟接了回来,便丢到一边,终日不闻不问,不瞅不睬。
顾丽娟前几年做舞女的时候,尝尽屈辱,此趟风光回来,一心是要重新当他的女人,跟他再续旧情,好等她可以借着他的恶势力,找回当年羞辱过自己的客人雪耻。
但是雪耻不成,反而连累厉严正被人在背后嘲笑。
当年光顾她的几个恩客,认出了她。
厉严正堂堂一个区得老大,自己的女人被底下兄弟,以及其他区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大佬们睡过,他觉得颜面无存。
第一次找上门,便是把顾丽娟一顿毒打。
当着小厉行风的面前,打到她断了几根肋骨,足足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小厉行风自幼跟母亲相依为命,眼看顾丽娟被打,小小的身子毫无畏惧挡上去,生生挨了几重脚,亦光荣受伤,陪着母亲一起躺。
空荡荡的房子,两母子躺在同一间房里,母亲止不住的泪水,是他对那个软弱又可怜的顾丽娟最后的回忆。
都说磨练会使人产生变化。
顾丽娟好了之后,整个人彻底变了。
变得不喜欢亲近小厉行风,甚至三番四次推他接近厉严正,他不愿意,她就掐他,打他,神色狰狞,声色俱厉。
变得百折不挠,厉严正越是讨厌她,越是不想看见她,她就越往他眼前出现,别有心机,频率多得,厉严正从一开始的看见她就打,变成心情不爽的时候,偶尔会打骂一下。
毕竟是他儿子认祖归宗那天摆宴席时,亲口承认的女人,而且,她之所以沦落风尘,多多少少因为当年自己,厉严正没有做得太绝。
他的手下谁见着顾丽娟都是毕恭毕敬,尊称一声大姐头。
顾丽娟顶着厉严正的女人的头衔,在厉严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带着他的兄弟手足,不断在外面找寻当年欺负过母子的人。
找着了人轻则打成半死,重则打至残废,甚至半身瘫痪。
顾丽娟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小厉行风略有所闻。
他不喜欢这个陌生的环境,不喜欢那个父亲,更不喜欢顾丽娟如今的变化,好几次趁着顾丽娟心情不错的时候,哀求她回去和爵士那里。
为了这件事他没有少挨打。
可是顾丽娟越是打他,他越是挂念着以前在和爵士家中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