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我竟分不清他是炎磊还是段玉了。
过了许久,段玉似乎梦到了什么,眼上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微微跳了跳,我忙缩回说,等了一会,悄悄离开他身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不过一会功夫,炎妈妈和炎宏基就赶来了,看了看沉睡中的炎磊,炎妈妈急急抓着我的手问:“小忆,你真的跟他体质一样吗?”
我点头,说:“是的,我自己偷偷在医院检查过了,可是炎磊不肯,所以我……才给他放镇定药。”
“可是不知道医生肯不肯,以为法律规定活人不能捐献眼角膜的。”炎宏基略一思索,镇定的说道。
看着他的眼神,我只说:“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肯也得肯,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换回他的眼角膜。”
“姐姐,若是你嫁给磊哥哥,那不就是亲属了吗?”在一旁拽着衣摆的阿罩忽然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说道。
艾美在听到这句话时,立刻变了脸色,苍白的唇角直哆嗦。
“阿罩,姐姐不能因为这个就毁了你磊哥哥一生的幸福,这种事情,可要等你磊哥哥醒了以后才说。”我蹲到阿罩面前,尽量笑的自然的安慰道:“但是,若磊哥哥醒来了,他肯定就不肯要姐姐的眼角膜了。”
再一看艾美,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小忆,阿姨以前还误会你。”炎妈妈拉着我的手直揩眼泪说:“现在阿姨才知道,你对炎磊才是最好的,我就说他为什么一直要急着去你家,原来是怕你给他捐眼角膜……”
炎阿姨既然这样想,我也不揭穿,只说:“我只捐献一只眼睛的眼角膜,又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根本就没有关系,捐了后,他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多好啊。”
一看所有人,除了炎宏基外,都在悄悄的揩眼泪。
心里极不是滋味,我说:“对于医生那方面,我是没有法子的,只有靠你们去解决了,所以,我只能说的是,让医生给他多打镇定剂,其他,至于医生怎么做,都要靠你们了!”
我说:“而且,要马上对我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与复合,我……我之前是在别家医院里检查的。”
“小忆,等炎磊眼睛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亏待你的。”炎妈妈拍拍我的手,别有深意的看着我说道,她凑近我耳朵,用只有我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阿姨看的出,你喜欢小磊,等他醒了,一定会娶你,他似乎……也没有忘记你。”
炎妈妈说的,可是以前的炎磊似乎还没有忘记我?
炎磊啊炎磊,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纵然我已经摄取了你的真心,你还不能忘记我,还是记得你爱我吗?
然而,你的命却被段玉摄取,偏偏这个人又对我有莫大的恩惠。
而炎妈妈说的,我喜欢小磊……说的应该是现在的炎磊,也就是段玉?
甩了甩脑子,炎妈妈一定是老眼昏花了,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个死人妖,炎妈妈一定是以为我舍得捐献眼角膜,为炎磊也就是段玉做了那么多,所以才以为我喜欢他。
对,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阿姨,我看您误会了,我……”
“小忆,阿姨知道你面皮薄,不用不好意思的,阿姨是过来人,看的出来。”炎妈妈还不待我答话,就絮絮说道,似乎颇有道理的样子。
我也叹息一声,不好再过多的解释。
“小忆,谢谢你!”艾美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样为炎磊,我们大家多放心了。”
苍天,我没有……
“大嫂,我现在去找医生,你们安排他住院吧!”炎宏基适时的打破了沉默了,我气极,看着那沉睡中的人妖,真恨不得掐死他,然而,他是炎磊的身体,我不能这样。
死人妖,等你醒了你就知道错了。等你能看见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见你,我也不报复,我就急死你,看你还怎么得意。
“姐姐,你的样子……好阴哦!”正在我暗自得意的想着时,阿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惧怕的看着我说道。
我倒……
我的样子看起来很阴吗?
“姐姐是在担心磊哥哥的病。”我忙收敛可情绪,连哄带骗的对阿罩说道。
“姐姐,你为什么舍得把眼睛给磊哥哥呢?”阿罩扑到我身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仿佛我是被人遗弃的小狗:“难道姐姐不怕以后看不见吗?”
“阿罩,姐姐只是把眼角膜给磊哥哥,另一只眼睛还看的见的。”我抱着阿罩,细心的跟他解释。
“可是姐姐,你捐了,就看不见了吧?”阿罩自顾的分析道:“那就是把眼睛给了磊哥哥,那样说来,你以后不就得嫁给他了吗?”
“为,为什么?”这个小鬼,不是要我嫁给他就是要我嫁给炎磊,他还真是喜欢我啊。
“男人就是得负责任!”阿罩拍了拍胸脯,说:“这是我爸爸教我的。”
看了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道:“这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才应该负责的,我不是磊哥哥喜欢的女孩子,而且姐姐也不喜欢磊哥哥。”
阿罩思索了一会,不再搭理我了。
到医院安排好了病房后,我们几个人就围着段玉坐着,医生给他又补了一针镇定剂,他还在沉睡。
因为我们跟医生说,他情绪很不稳定。
看着他那沉睡的样子,不禁想若是等他星来后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做了手术,而且发现我在汤里面放镇定丸,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肯定会暴怒,大骂我:“许忆,你怎么着可以这样?你活的耐烦了是不是?”
想着想,又不禁笑了一声,一笑出来,却又流出了眼泪,纵然他有万般的不好,他对我,却是很好的。
只是有时候过于霸道,完全不知道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理解我的原则而已。
过了许久,炎宏基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就是让医生同意了换眼角膜,而我则马上被推去了化验室检查。
这两天,段玉一直沉寂在镇定剂下安睡,每每看到他,我就会想起炎磊,想起对我那么好,那么善良的炎磊。
可有时候安静下来却又想,若是段玉真的就这样死去,不再见到我,不再笑靥依旧,我会怎么样?只怕也会内疚自责一辈子,惶惶不可终日吧?
真是矛盾的很,想原谅他,却总是做不到。
这一日,就要手术了。我和段玉双双被推进了手术室内,身上穿的是防菌服,我一直看着沉睡中段玉,极少看到这样安静的他,他在我面前时,不是总想着怎么逗我开心,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是在发火,极少看到这样安静的他。
就是以前的炎磊,也没在我面前这样安静过。
进了手术室,感觉到处都是冰凉的,到处都是白白的一片。
段玉,所有的恩恩怨怨,在这一天就将消失了,再也不用纠缠,再也不用想着我还欠你,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去。
对,我要回去,我爱的是鹤轩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滚下了泪水,段玉,手术会成功,以后用我的眼睛看世界,你是不是怎么都忘记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