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到处都是荒芜的黑暗,我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是四周一片乌黑的乌漆。
像极了第一次见到段玉的情景,然而我却见不到他。他今天那么生气,只怕以后再也不会见我了吧?
纵然见了又如何?
我的心里,强烈的是有鹤轩,就只有一个鹤轩而已。
黑暗里的我,如何也走不到尽头。
我强烈的希望有人将我拉出去,但却没有人拉我。
甚至连那个时常烦着我,被我厌恶的人也没有出现。
我要醒,鹤轩,我要醒,你的真心不能就这样失去!
在这样强烈的欲望下,我真的幽幽醒了过来,而守在我身边的,居然是炎磊。
那熟悉的脸,那熟悉的表情和心痛,我的心也随着痛了起来。
“小忆,你可好?”炎磊为我揩掉泪水,我才发现我居然哭了。
“我昏迷多久了?”我嘶哑着声音问道。
“你才昏迷了几个小时,麻药刚刚过去,你的子丨弹丨已经被取出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炎磊边给我倒水喂我喝了,边絮絮说:“医生说你的意志力和求生意识非常顽强,所以你很轻易就能醒来!”
“萧开呢?”我环视四周,顿了顿又问:“还有,鹤轩呢?”
“萧开陪英子去自首了。”炎磊叹息一声,说:“他一告诉我,我就立刻登机赶了过来,赶过来时,就没有看到鹤轩了。”
“我打电话给他,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我手足无措的说着,未有的无助。
“小忆——”炎磊按住我的手,悲悯的看着我,说:“你不能使用手机,对身体不好,医生说的,禁止你使用手机。”
“是吗?”我的泪又是不停的掉,慌乱的抓住炎磊的手,说:“你给萧开打电话,问问他鹤轩去哪了?”
“好!”炎磊叹息一声,无奈的拿起电话,拨了好几次,萧开才接了,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挂了电话。
“他说鹤轩家里有急事,回老家了。”炎磊摁了电话,看着焦急的我,无奈的说道。
“是吗?回老家了吗?”回老家了?他是回异时空了吗?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
我忽然发现自己那样无助,我才发现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炎磊,我想出院,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拉着炎磊的手,哀求的说道。
“小忆,你别这样。”炎磊眼里满是伤痛,极不是忍现在的我。
“炎磊,我求你带我出去,我求你了,好不好?”
“不好!”炎磊斩钉截铁的回答我,看着我忧伤的神色又不禁叹息一声,说:“小忆,你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让人心疼吗?”
心里颤了颤,看着炎磊那黝黑的墨瞳,我又在自责了。
我也直到此一刻才明白我为什么不爱段玉。
因为我把他当成炎磊了,在我的心里,他就像是炎磊的皮,人妖的思想,而我,怎么可能喜欢炎磊,怎么可能也内疚而喜欢一个人?
何况,炎磊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是炎磊,看着炎磊的神色,我忽然有个奇异的想法,炎磊和段玉,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人妖,你给我变回来!”我看着看着,忽然就脱口而出。
“什么人妖?”炎磊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怎么看,他的神色都不像是装的,他失笑说:“我长的很好看是没错啦,可怎么说我是人妖呢?”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调,都与段玉太相似了。
“段玉,你要是再装,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我指着窗户,作势就要起来。
“小忆——”炎磊的眼里又有了怒气,他极力的摁着我,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段玉是谁,我也不认识什么段玉,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现在还不能出院,更不能跳下去。”
这是炎磊的神色啊,这是炎磊才会有的表情啊,多少年了,从小到大,他生气时一直都是这样的,段玉却不是,段玉生气时,只是森然。
心里那个奇异的想法又渐渐消失,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何况我若是那个什么段玉,我为什么要不承认?有什么好处吗?”炎磊好言好语的安慰我,轻轻的给我捏了捏被子。
广州的这个天气,已经需要开冷气了,而我细看之下,炎磊还是出了一头的细汗,似乎把我刚才的话当真了。
“对不起炎磊!”我不禁含泪也强笑道:“我不该那样怀疑你的人格的!”
我记得初时,段玉是不顾我的危险也要拉回我的,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为了得到,总之不管怎么样,这都不会是炎磊会做的事情,炎磊绝对不会不顾我的安慰的。
可我现在强烈的要见到段玉,我若见不到他,我怎么知道鹤轩的下落呢?
“炎磊,我想睡一会,你回去休息吧!”我把钥匙递给炎磊,说:“这是卫杰陪给我的房子,你去那里给我拿点换洗的衣服,但你记住,千万不能让卫杰来看我,我讨厌看到他。”我实在是很讨厌那个花心男了,而且我也一直很郁闷,我以前怎么就看上他了?
“好的!”炎磊略一沉吟,嘱咐我说:“你自己要小心些,有什么事立刻喊医生,我让护士到门口守着你!”
“嗯!”我轻嗯了一声,别过头不让炎磊看到我眼里又滚下来的泪,纵然摄取了这么多的真心,只有一个炎磊,他永远记得关心我。
炎宏基失去真心后,对我只是客气,温川失去真心后,对我只是生疏,萧开失去真心后,几乎对我不闻不问,只有一个炎磊。
也许真正的感情,就是友情吧!纵然他不记得他爱我,他却记得我许忆,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最好的朋友!
炎磊带上门后,我立刻闭眼在心里冥念:“段玉,许忆求见!段玉,许忆求见!段玉,许忆求见!”一直念了三遍睁眼,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外面的夜灯摇曳,在白色的窗帘上是诡异的影子。
难道昨天的那番话,就那么伤他的心吗?
“段玉,我知道错了,你出来吧,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很不情愿的喃喃念到,然而,段玉却还是没有出现。
这小子,真有够小气的。
“段玉,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往这窗户跳下去!”我说着,作势就起身,可是还没有反应。
我气的半死,当下就挣扎着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打开窗,开了窗户,外面一阵闷热喷涌进来,我往下看了看,妈呀这几楼啊,怎么这么高啊?
下面是无数的病人在散步,我看着,这起码也是十几楼吧?
这医院真有钱啊,一个住院部设那么高。
锁骨下的伤口忽然一阵刺骨的疼痛,我不禁跌倒在了地上,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