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要？”杨阳霸气地回复，“反正他要是跟妈妈结婚，我跟孟然同学就都有爸爸和妈妈了，不是很完美吗？”

秦友誓心塞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要是你的爸爸回来了呢？”

“我的爸爸？”杨阳眼帘低垂地想了想，呢喃道，“妈妈说，我的爸爸不知道有我。那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在这儿呢？”

秦友誓一阵心疼，正不知道如何安慰，第一道菜终于上桌了。

饿极了的杨阳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两眼放星光，顿时忘却了方才的烦恼，欢乐地吃起来。

秦友誓却忍不住试探：“那你会怪他吗？”

杨阳吃着一口肉，摇摇头，把满嘴肉吞下去才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他。”

秦友誓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又问：“如果你喜欢他呢，还会怪他吗？”

杨阳当即说道：“既然喜欢，又怎么会责怪？如果责怪，又怎么会喜欢？”

这……这孩子说的话怎么那么有道理呢？秦友誓竟无言以对。

杨阳吃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又问道：“叔叔，你认识我的舅舅、舅妈，还有妈妈和孟叔叔，那你认识我的爸爸吗？”

秦友誓心里酸溜溜地嘀咕：凭什么把孟叔叔和你的妈妈并列放到一块儿？随后才想到这真是个困难的问题，他既不想撒谎骗孩子，又不敢马上说出真相，真是纠结。

正为难之际，第二道菜就上来了。是是糖醋鱼。秦友誓看到同样红溜溜的糖醋鱼上桌，故意转移话题，感叹道：“你可真爱吃甜食呀！”

“才不是呢！”杨阳反驳说，“这是酸酸甜甜的。”

秦友誓夹起一块糖醋鱼尝了尝，果然是浓郁的酸酸甜甜的味道，这孩子，还真是会较真呢。

“叔叔，你不是应该帮我把鱼翅去掉么？”杨阳撒娇说，“万一我不小心被鱼翅扎到可怎么办？”

秦友誓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这个失职的父亲竟然什么都不懂。

“对不起，叔叔太笨了，谢谢你的指教。”说罢，他便开始弄起一块鱼，小心地去掉鱼翅。

杨阳暗自窃喜，“叔叔是不是没有照顾过小孩？”

“是吧。”不知为何，秦友誓回答得有些不确定。

“那我就是你第一个照顾的小孩咯！”杨阳竟有些得意，“你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

“你教我？”秦友誓有些不明所以。

“对呀！”杨阳继续得意地说，“我妈妈带我，就是第一次带小孩，她经常说我把她教得挺好的，所以，我也可以把叔叔教得挺好的。”

秦友誓忍俊不禁，又问：“会把我教成一个好爸爸吗？”

“当然！”杨阳自信地说，“那你学好了之后，想当谁的爸爸？”

秦友誓乐了，笑道：“当你的爸爸好不好？”

杨阳想了想，说：“虽然我很想嫁给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说要当我的爸爸，我也很开心！我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心窝里暖暖的，好像要开出一朵花儿来。”

秦友誓心头一阵感动，差点就哭了。这孩子简单直白的话语，深深地触动他心头最柔软的位置，他封闭已久的心也终于跟着打开了一扇窗。“我也是，见到你就觉得暖暖的，好像春暖花开的样子。”

“太棒了，我们简直就是心有灵犀！”杨阳差点就要丢下筷子拍手叫好。

秦友誓笑而不语，心想：“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心有灵犀么？”

当他把去了鱼翅的鱼肉送到杨阳的碗里时，杨阳却神秘一笑，偷偷告诉他说：“其实我会吃鱼，但是我喜欢叔叔帮我。”

秦友誓心想：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呀！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连调侃地说一句都舍不得。

吃饱后，秦友誓虽有千般不舍，但还是不得不说：“天黑了，叔叔得送你回家了。”

杨阳也有些不舍，可怜巴巴地问道：“叔叔，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吗？”

秦友誓马上说：“当然可以，叔叔求之不得呢。”

“那我怎么找到你呢？”杨阳眼巴巴地说，就差直接开口要联系电话了。

“那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秦友誓说。

“好得不能再好了！”杨阳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杨阳实在玩得太累了，在出租车上挨着秦友誓就睡着了。

秦友誓看着熟睡的杨阳，不禁回忆起许多和杨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些美好的点点滴滴，在他的心里点缀成一片繁星点点的星空，让他的心里宁静、祥和，不再那么迷茫、绝望。

这些年，每一个难熬的黑夜、每一个感觉快要挺不过的瞬间，他都是靠这些曾经美好的记忆支撑过来的。久而久之，他便更加怀念过去，思念成疾。

他把手斜挎在杨阳身上，让杨阳可以睡得安稳些。

杨阳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有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很杨枝十分相似。和杨枝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纯净透亮，没有半分犹豫和杂质，当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会说话。这双眼睛，好像有种纯净透彻的力量，可以打开别人的心扉。

秦友誓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了，跟孩子的相处很简单、直接，倒是让他的话也多了。话说多了之后，他整个人好像都没有那么深沉和抑郁了。

这个孩子简直就是来拯救她的小天使。遇到了这个孩子，他的世界里又有了温暖明媚的阳光。

他在心里说道：难怪杨枝可以拼命变好。有了你，谁不愿意为了你，勇敢地面对整个世界呢？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他想，如果有这个小天使的陪伴，他一定可以变回以前那个阳光积极的秦友誓的。可是，他要怎么做，杨枝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到了小区门口，他拨通偷偷保存的林驰的电话，麻烦林驰下来把杨阳接回去。他不敢亲自把杨阳送上去，他不希望因为他的到来而让杨枝难过、生气。

他没有伤害这个女人的权利。连哄开心的权利也都没有了。

林驰下来了，纵然他心里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忍痛割爱，把在怀里熟睡的亲生骨肉送到林驰手中。虽然明知道来日方长，但是交接的那一瞬间，他依然心如刀割。

临别时，他关心地问了一句：“张叶，她……还好吧？”

“挺好的。”林驰回头说，“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也要当爸爸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只是它让人为之振奋的同时，也像一颗丨炸丨弹，炸得秦友誓的脑袋嗡嗡直响。

秦友誓猛然惊觉：他是有一个女儿了，可是他还没有当上爸爸。

这还真是个叫人心疼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