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他实在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话。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说:“叔叔,你重重地摔了一跤试试看,怎么会没事?幸好我今天听话,穿了厚实的裤子,不然膝盖可得磕破了。”
秦友誓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去接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又说:“叔叔,你就不会帮个忙,我把铃铛捡回来吗?”
额,秦友誓无语,马上乖乖向铃铛走过去。他腿长,几步过去就回来了。
他把铃铛拿回来,小女孩努力拍打干净衣服上的灰尘之后才接过他手中的铃铛。
“叔叔,你是新搬来的吗?”小女孩看着他的脸问,“问以前可没见过你?”
秦友誓乐了,“难道小区里所有的人你都认识吗?”
“怎么可能?”小女孩说,“但是帅哥的话,我见过一次就记得了!”
秦友誓愕然,这样的小娃娃知道什么是帅么?不过这小女孩还真是有眼光,嘿嘿!
他心里莫名被小女孩逗乐,虽然小女孩说话有些儿不客气的样子,但是他却觉得十分亲切、可爱。难道是因为孩子总是容易让人喜爱么?
小女孩直盯盯地看着他,又说:“叔叔,我妈妈不让我独自跟陌生人说话,她说这世上总是会有坏人的。可是我看到你,便觉得好亲切。”
秦友誓内心窃喜,这小女孩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要是她再大那么几岁的话,说不定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你妈妈说得对,你还小,独自出来是应该注意和陌生人保持距离的。”秦友誓这么说,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小孩子那么单纯善良,不应该被伤害的。
小女孩进入游乐场,和小区的小朋友一起玩耍,还时不时看向他,冲他灿烂地笑。
秦友誓看着小女孩玩得尽兴,脸上也跟着洋溢出久违的笑意。若是以后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他的心肯定会再次被温暖包裹起来,不会再有现在不可控的寒意。可是,若是杨枝不要他了,他要怎么才能走出去才敢再爱一次?
他心里阵喜阵忧的,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大半个小时。
小女孩从滑梯滑下来,然后跑到他跟前说:“叔叔,我妈妈快回来接我了,你等下可不要告诉她,我们认识哦!”
秦友誓会心一笑,说:“好。”
小女孩跑开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对他说:“对了,叔叔,我叫杨阳,阳光的阳。”
秦友誓心想:阳光的阳,人如其名,真是好名字。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杨阳!”声音有些熟悉,他寻声望去,便又看到了那张他日盼夜盼的脸蛋。
可是,他内心根本来不及喜悦,便已被扎了一刀。他马上听到那个叫做杨阳的小女孩冲着杨枝叫道:“妈妈,我在这儿!”
原来,她竟是杨枝的女儿,难怪看着觉得十分亲切。
杨枝的女儿都这般大了,难道是当年和他分开没多久就结婚生子了,原来,她很快就把他给放下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滴血,滴答滴答地滴落着,声音清脆,他竟忘了疼痛。
现实果然残酷,总是一波三折,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已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情景,感觉躲到旁边的一棵树木后面,不让杨枝发现他。
他特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子,他以为杨枝会为他悲伤好一些日子的,可是杨枝脸上早已挂起幸福的笑容。
她的眼里,早已没了他的影子。她的心里,或许早已没了他的位置。
他多想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住他那颗不断坠落的心,可是他浑身冰冷,自己的拥抱根本没有一点温度。
秦友誓——
被当着全公司成员的面被开除,为了离婚闹得面目全非,看到杨枝欢心地走向其他的男子,秦友誓的心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过、绝望过。这些年,他一直在心里祈祷杨枝好好的,可是真的看到人家越来越好的时候,他心里竟然如此悲伤,继而生出嫉妒,原来他一点都不想要杨枝彻底把他给忘了。
嫉妒让他的心变得很小很小,小得酸意变得很浓,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地绕道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只知道他记忆的迷城里有座大房子在坍塌,轰隆轰隆地响着,顷刻间化作一片废墟,漫天飞舞的灰尘蒙了眼睛。
夜幕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他独自行走在陌生的街上,了无生趣,不知何去何从。没有工作,没有家,没有朋友,连落脚点都是陌生的酒店房间,他何以至此?身外之物也就罢了,他偏偏还跟丢了魂似的,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生机。
他脸上面无表情,肃然落寞的神色,空洞黯淡的目光,与华灯初上的喧闹夜晚格格不入。可他内心却在翻江倒海,脑子里正风起云涌。他在内心世界里呐喊、撒泼,在脑海里挣扎、斗争,只是这些,都不能让他发生一点出格的举动。
他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可是却又好像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站在十字路口处,望着街上车水马龙,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他想过的,如果杨枝已经把他给忘了,那他就看一眼,确定杨枝已经得到幸福了就走。可是现实让他发现,他压根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伟大无私,他根本做不到不嫉妒,可是他心里并不知道,他嫉妒的是杨枝,还是那个得到杨枝的人。
不知不觉竟走到杨枝上班公司的楼下,他猛然想起那天听到路上两个女孩议论的话,她们不是说杨枝正在跟一个高富帅交往么,那孩子怎么那么大了?他不敢猜想下去,可脑海里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胆小怕事的女子离了婚又得到更好男子的青睐了……
他恍惚地走着,漫无目的。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世界,他除了杨枝,好像再也没有其他的牵挂了。这种感觉很可怕,让他满心荒凉。尤其是想到,他和杨枝的距离,是那么地遥远,即使近在眼前,也是咫尺天涯,不可触及,他忽然就没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可是不走这一条路,他应该怎么走呢?
他愣在路上,恰巧挡住一辆正在退出来的车,但他不自知,等到车子就要撞到他时,他已经不知如何躲避,忽而感觉有些晕眩,干脆就顺势倒了下去。
这下可把开车的司机吓坏了,对方赶紧下车,并没有多想就把他拉了起来,连忙问他没事吧。
若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赖上他是碰瓷,那他可就百口莫辩了。反正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挺像碰瓷的。
看到对方态度这么好,而且刚才也是自己的问题,没有注意看路,于是他马上表示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