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身就走。
张叶紧追不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肚子鸡肠……”“还有,要是李沐叫你来的话,你告诉她,她的心意,我心领了。现在我也终于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开始投简历应聘工作了……”
“什么?”张叶又要气炸了,“我是自己来的,李沐才没空管你的死活呢,她很快就要出国了……”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张叶马上住口。
林池心里一阵失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李沐才没工夫管我呢。
张叶瞧见他眼里的失落,慌忙安慰,“额……不过你放下,我会帮你的。有我在,你的酒吧不会丢的……”
“有你在,酒吧我再也不要了!”他赌气说。
看着他又要走,张叶急了,脱口而出:“别呀,我已经找你的合伙人商量了!”
林池本想怒骂一顿的,但是回头看到张叶秒怂的样子,火气提不起来了,干脆泄气地说:“那你就把整个酒吧盘下来吧,价格找凯哥谈,反正我不会再做这行了。”
他以为他早就接受李沐会走这个事实,可是听到张叶说李沐准备出国时,他心里还真是难受,继而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有了失去挚爱的痛苦一对比,失去酒吧这个事情,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以为很难放弃的东西,有一天不得不面对失去时,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张叶果然把他和凯哥的酒吧盘了下来。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有敢说敢做的资本。然后张叶对他又死缠烂打了几天,但是他铁了心不再经营酒吧了,所以拒绝得毫不留情面。
他不想,他这一辈子都被困在一个地方。
他居然想开了:人生遇到的困境,也许是给人绝处逢生的机会,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重新闯荡一番。
林驰——
最后一晚,他在酒吧搞一个party,当然没有直接告诉大家,酒吧要易主了,只说是开业五周年的福利。
除了正常营业来的客人,他还请了这些年赛车和开酒吧认识的朋友,光头杨、木刀、木剑等等,只可惜凯哥没有来,他家里的事情实在棘手,走不开。
这个酒吧原本就是凯哥开起来的,他不过是半途来占了个便宜,从此有了个花费精力和发泄情绪的地方。没想到风风雨雨的,竟然两三年就过去了。有了这个地方,这个事业,他才能度过这最艰辛、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光。
酒吧很吵闹,他心里却很静。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有他亲手置办的物品,有他亲自设计的装饰,还有他走过的忙碌身影。他记得他刚来这儿时的兴奋和向往,刚当上合伙人时的斗志昂扬,赚到第一笔钱时的自豪和满足,当然还有生意不景气时的焦虑和着急……很多的困难,咬咬牙都挺过来了,到现在,即使就要放弃了,但想到曾经努力过、挣扎过、也收获过了,他心里也该感激和知足了。
人来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有人怂恿他上台说两句。他想,是得说几句的。可是走到台上,他却一时语塞,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哥哥,加油!”杨枝的声音在台下响起。
杨枝脸上还是带着那个带着白色羽毛的面具,但是嘴角带着笑,站姿落落大方。他仿佛看到杨枝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的模样。
可惜,模样还没长成行,他就要亲手拆了这个建功立业的舞台。
他心里觉得抱歉。
“我想说声对不起。首先,对不起台下各位喜欢现在这个主题的朋友,对不起,我给你们的快乐如此短暂。”他说,“然后,是我的妹妹。因为是我亲手把她推上这个舞台的,可是现在,我又要亲手把她的舞台拆了。其实,我希望……希望无论哥哥是否在你身边,你都要有勇气走下去,继续站在这个舞台上,直到发光发亮,成为一颗自信闪耀的星星。”
张叶来得比较晚,进来时刚好听到他说的这段话,眼眸中露出羡慕而欣赏的目光。
林池说完,又让杨枝继续唱歌。这是他在这里能为杨枝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他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他在台下游走,跟每一个敬酒,认识的不认识,都没关系,对今晚而言,尽兴才是重点。
别人眼中的他笑容灿烂,走路带风,行为洒脱,好像跟办喜事的新郎官一样高兴。酒精流淌进血液里之后,他也认为自己当真跟别人看到的那样高兴、洒脱。直到曲终人散,落寞感席卷重来,一晚上洋洋洒洒的快乐,突然变得跟梦一样虚幻、迷茫。
他和杨枝把酒吧的卫生搞好,把每一个杯子、碟子、用具都摆放整齐,直到再也找不出来有什么需要变动的地方,才终于停下来。
“我们喝一杯吧。”他说,然后拿起两支酒就往楼梯走去。
狭窄的楼梯上去,打开一个破铁门,就是一个小天台。
地上凌乱地丢弃着一些酒瓶子,他随便踢开几脚,踢出一块干净的位置,便和杨枝坐了下来。
杨枝往上移动,把面具戴在头上,看起来甚是乖巧可爱,可是她接过林池的一支酒喝了起来……“哥,接下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林池反问。他不知道杨枝是否喜欢这个舞台。
“我不想怎么办,我还要回去好好学习呢。”杨枝说,“我说的是你。”
“我?”他洒脱地说,“该是时候换个环境了。你也不喜欢我总是在这样的环境生活吧?”
他想,杨枝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人,一定不喜欢他总是过得不安稳的。
“现在没有不喜欢,但是想长远一点,还是尝试一下白天上班晚上睡觉的生活比较好。”杨枝笑了起来,笑容温暖、单纯。
“我已经在投简历了,过几天估计就有面试机会了。”他说。
忽然身后传来酒瓶子滚动的声响,声响有点大,不像是老鼠在作妖,所以他们两个纷纷回头。
铁门处出现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可是深更半夜的,看不清楚脸,这样的场景有点吓人。
“谁?”林池抡起地上一个酒瓶子,随时准备打过去。
“是我!”那人战战兢兢地说。
意识到是张叶的声音,林池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但是手中的瓶子还抡在空中。“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你能先把瓶子放下了吗?”张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根本就没走。”
“那你躲在我们酒吧里做什么?”他没好气问。
“你怎么像审讯一样?”张叶幽怨地说,“我又没有偷你们的东西。”“那你手上的酒哪儿来的?”他完全不留情面。
张叶脑子一转,叫起来:“不对,酒吧都是我的了,我进来怎么了,我喝支酒怎么了?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凶我?”
他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其实,要是你愿意继续留下来帮忙的话,也是可以的,我给你的待遇一定不会差,你的妹妹也可以继续唱歌……”张叶开始游说起来。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打断说,“你说你的闺蜜都要出国了,我作为你闺蜜的前男友,又打过你,你这么缠着我干嘛,我原不原谅你,会影响你跟你闺蜜的友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