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伏安身边这么长时间,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真心实意短说对手的。
阿燕和阿清对视一眼,遍看见连画的目光从屋内周围几个杀手藏身的地方划过,最后落在伏安身上,原先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剥离的一团阴影,沉闷得有些可怕:
”如是我是城主,遍不会蠢到这时候撕破脸的。“
阿燕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少女已经摇身一变。
若说一开始面前这姑娘看着像是南疆某个权贵娇养出来的宝贝姑娘,不食人间烟火的处事风格中带着一点小聪明的机灵,那现在面前站着的,便是个真真切切的杀手。
阿燕忽然明白,先前那个胖子为什么拼命朝他们使眼色。
若是先前城主没有忍住,直接下令叫隐藏在周围的杀后出手,阿燕很难想想如今屋内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
伏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先前连画的举动,已经是一种威胁,暗示她已经将周围隐藏的杀手都看透,希望自己不要做些傻事。
看着伏安有些难看的脸色,连画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嘴角咧开一丝笑容,却将整个人衬托得更加阴鸷。
”如今二殿下下落不明,大殿下猛然被扣上一顶弑兄的帽子,想必心情也不会太美妙,还不算剩下还活着的几位老家伙,唔,说不定还有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势力,就比如马上要举办寿宴的那个家伙。“
说完,连画往前迈了一步,朝伏安伸手。
只是可惜连画的手还没有碰到伏安,一边守护在伏安身边的阿清和阿燕便已经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了伏安身前。
而隐藏在周围的杀手,也纷纷驱动着毒物,发出威胁的叫声。
连画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和面前的人说,若不是先前胖子体型太宽,没能躲过陷阱,自己不得已才出手破坏。
想了想,连画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说:
“我觉得,城主您现在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是在不必要再多出一个我。”
说完,也不给伏安和阿燕等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朝一边的胖子挥了挥手:
“怎么,眼睛还没瞪够?走啦!”
话音刚落,伏安甚至来不及发号施令,就看见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伸手拎起胖子的后衣领,然后两个人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屋内。
在连画动身的一瞬间,隐藏在周围的杀手也瞬间动身,然而等到众人冲出屋子的时候,甬道内已经没有了连画和胖子的身影。
其实在连画先前对阿清出手的一瞬间,伏安就已经打消了下令出手的打算,先不谈连画究竟是怎么识破了原先布置好的全部机关,就是刚刚那一手,也足够引起伏安的重视。
伏安眯了眯眼睛,转身回到座位上,冲着不远处垂头丧气的下属挥了挥手,说:
“无主城本来就是个养蛊的地方,一个姑娘家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你指望她是什么好人不成?”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还有些委屈的阿清,有些好笑地说到:
“你自己武功不精,落在别人手上没脱层皮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反倒还委屈上了。”
阿清闻言,虽然撇了撇嘴,但是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若是刚才那少女真是像大长老或者老宗主那样的人,先不说自己落在他们手上会不会脱一层皮,恐怕都会给城主带来不小的麻烦。
一边阿燕见状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伏安这嘴硬心软的性子,还不知道阿清能活多久。
“阿清,你先去休息吧。”
阿清知道姐姐这样说是有事情想要和城主讲,很是乖巧地答应了。
等阿清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阿燕这才露出担忧的神色:
“城主,刚才那件事情其实不怪阿清,我……”
阿燕还没有说完,伏安就了然地点了点头,说:
“我知道,那人出手我也看在眼里,就算阿清有意避开,可能也无力实施。”
阿燕点头,只是表情还是有些怪异:
“可是城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伏安没好气地看了阿燕一眼,摆了摆手说:
“我先前不就说过了吗,有话就直说,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阿燕这才说到:
“可是我今日瞧着那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城主,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谨慎了些啊?”
也不怪阿燕多想,今日单反那姑娘心思再狠辣些,阿清便不是如今的下场了。
伏安摇了摇头,说:
“苏淼招惹的人,什么时候是简单的货色?”
阿燕叹了一口气,眼中也有些担忧:
“城主你说,这件事情,需要和三殿下说一下吗?”
伏安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说:
“下周便是老宗主的寿宴,苏淼但凡不是个傻子,便不会在这段时间找上门来,他不出现,你我谁还能找到他的踪迹?”
阿燕皱眉,只是最终也没能想到好的解决方案。
另一边,在离开地下城之后,连画和胖子站在一处无人的路口,仰头看着头顶的阳光,满意地伸了个拦腰。
胖子将一串糖葫芦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
“我说,先前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连画转头,哀怨地看了胖子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你这个魁梧的身形,我至于出手破坏陷阱吗,搞得别人还以为是上门挑战的,一开始就这么大的敌意。”
胖子心虚地笑笑,说:
“你真打算去参加那个什么寿宴?”
连画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
见到连画一脸坦然的样子,胖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面前这位祖宗明显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人,都担心会不会碰见那些老家伙,面前这人分明是从无主城来的,却好像根本没有把**的各大长老放在眼里。
连画无所谓地说到:
“若是我是苏淼,绝不会这时候再回头联系地下城,一周之后的寿宴,是能见到他最简单的机会。反正能见到人就行了。”
胖子点头,便听见连画转头问自己:
“你不回去找你主子?”
胖子尴尬地挠了挠头,说: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苏汀早就跑没影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又不是个傻子,也不会这时候去找大殿下。”
连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
“行,反正估计过不了几天,**也就不存在什么大殿下二殿下了。”
胖子皱眉,说:
“现在谁都没断定大王就一定不能清醒,你怎么就确定,纷争这么快会结束?”
连画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到连城主。
“这需要你操心?就算你们大王命真那么好,**那几个老家伙也不会叫他有机会张口的。”
只不过,从无主城到**,一直有一个疑问盘踞在连画的心头。
苏淼那般精明的人,当初究竟为什么会被两个蠢货逼得离开**,此时这样突然回来,又究竟是有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