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梅情的意料,苏淼只是向后退了半步,眼中却没有一丝胆怯:
“你的话,似乎也太多了些。”
见到苏淼这般不客气地跟她讲话,梅情只觉得眼前一黑,上前半步便要出手。
谁知道苏淼只是又向后退了半步,好像先前那个直白冲撞的人不是他,他眼神无波地看了梅情一眼,说:
“这东西交到宗主手上,他自有决断。”
梅情看着忽然强势起来的苏淼,只觉得和原先荒原上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少年相差甚远。
她看着苏淼,恶念顿生:
“你便是因为这东西才有了和我叫板的底气?”
梅情把玩着手里的药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淼;
“若是我现在就将这药丸毁掉,又或者将它交到五长老手下,你说,你会怎么样?”
谁知道面对梅情的威胁,苏淼只像是听见了个极其有趣的笑话,他的手在耳边指了一圈,说:
“你怎么知道,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呢?”
说完,苏淼也不去瞧梅情的表情,转身便要离开:
“梅情姑娘,有些事情若是想不明白,不如不想,至少什么都不做,便不会变成笑话。”
梅情看着苏淼离开的背影,脸色几度变化,几次想要用力将药丸捏碎,可是最终还是将药丸收进袖子里。
而巷子外,莫叔也等候多时。
“少爷,如今正是需要站稳脚跟的时候,你这样公然挑衅梅峰主,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苏淼笑着摇摇头,说:
“只要老宗主不怪我,她就算对我再不满意,也只能憋在心里。”
想到原先南疆满天飞的流言,莫叔最终只是抬头看了苏淼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行了,我估计我那两位兄长也要忙起来了,我便先图个清静去睡上一觉,等我醒了,你留张字条告诉我谁赢了就好。”
莫叔点头,看着苏淼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苏淼这一睡就睡了一整日,乐叔期间去看了几次,几次想要将人叫醒的时候便瞧见苏淼眼底的青黑,这话到嘴边便又说不下去了。
估摸着是前些日子太过于紧张,毕竟一个南疆人,在无主城也只能小心翼翼,处处委曲求全,想到这里,乐叔便心疼得眼泪直流。
若是叫苏淼听见此时乐叔内心所想,只怕会觉得好笑至极。
和乐叔心中猜测截然相反,在无主城的那段日子,反倒是他最省心的时光。
苏淼其实这一觉谁得并不沉,等他辗转几次终于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头薄汗。
乐叔听见响声进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
“这是个老头叫我交给你的,上头做了记号,我便没有私自处理。”
苏淼点头,就听见莫叔问:
“是和殿下那两位兄长有关?”
苏淼低头拿起纸条,说:
“乐叔知道,三长老是二哥的人吗?”
乐叔现是一愣,说:
“这……怎么了?”
苏淼抬头,眼中神色不明:
“除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长老,剩下四位长老,五长老是大王的人,如今是决定大王那口气还能维持多久的关键人物,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都动不得。二长老是裴家出来的,背后是南疆裴家,南疆第一世家,底蕴深厚,又是在大王身边陪伴时间最久的,如今是大哥的人,而三长老四长老是二哥的人,虽然没有二长老那般显赫的背景,但是功力也不必其他人。”
苏淼难得张嘴说了这么多话,只是转头去瞧乐叔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好像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正看着自己出神。
苏淼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若是此时连画在,都不需要他解释便能明白如今的局面,原本很好的抗衡局势被打破,失去了三长老的苏汀必然落入下风。
若是他此时再不争上一争,只怕会越落越远。
若是苏勤和苏汀都能按耐住性子,说不定自己在**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如今三长老已经死了,就算苏汀觉得这其中有蹊跷,此时为了和苏勤抗衡,也必然将这件事情记在苏勤的头上。
看着街道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苏淼拢了拢衣服,转头才发现乐叔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眉眼一松:
“乐叔,你不必紧张,今日就算苏勤和苏汀闹起来,也不过是阵仗大些,苏勤知道三长老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此时正抓破脑袋先要知道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插手的是谁,而苏汀如今失去三长老作为依仗,也不敢将事情闹得不可收场。”
乐叔此时已经不大听得清楚苏淼在说些什么了,他看着苏淼脸上厌厌的神色,只觉得面前这人陌生得有些吓人。
半响,乐叔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少爷若是累了,便歇会吧。”
苏淼好像没有看出乐叔的不自在,转身走到窗边:
“这般热闹,估计两位兄长也要想起我了。”
苏勤看着手下送来的密报,将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苏汀怕不是个傻子!”
跪在阶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时候呼吸中了引火上身。
苏勤阴沉着脸,将手中的密报摔到一边,问道:
“城中的暗桩,还剩下多少?”
汇报的人在心中叫苦不迭,今日那二殿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二话不说便带着手下的人,连砸带抢毁了不少大殿下的心血。
苏勤见到下属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底。
“混账,如今局势未明,绝情峰和其他那几个老家伙蠢蠢欲动,这种时候我怎么会突然去找什么三长老的不痛快,苏汀这人就是个傻的。”
说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拿起手边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对了,还是没有人瞧见我那三弟?”
见到无人回答,苏勤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许多事情好像都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淼看着街道上来回的行人减少了些,知道苏汀此时估计是出够了气,也知道此时到了苏勤可以忍耐的极限,若是自己再闹下去,苏勤便会反击,也是很识趣地击鼓收兵,带着人离开了。
这闹腾了大半日,且不说苏汀到底觉得值不值当,在很多不知晓内情的人眼里,便是苏勤面对苏汀退避三舍,大大涨了他的威风。
苏淼笑着摇摇头,随后整个人消失在客栈窗边,只多了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出现在脚下的人流中。
阿清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从袖子里掏出些今日早晨装上的果子,狠狠地啃了一口,许是被果子酸到了,她呲牙,朝身边的阿燕递出一颗:
“站了这么久,饿了吧,要不要吃一颗?”
阿燕冲她摇摇头,声音温婉:
“不用了,若是叫城主瞧见你这副模样,他又该说你的。”
“算了,他没这么小气!”
阿燕和阿朱一愣,瞬间抽出腰间佩剑,二人心中具是一惊。
先前开口说话的明显不是他们姐妹二人,听起来是道阴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朱一下丢掉了手中的果子,握着剑挡在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