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乐叔没能心疼很久,因为苏淼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看上去若是自己再不离开,少爷就要挥手赶人了。
乐叔也担心秦峥那丫头的安危,因此便从房间离开。
等到乐叔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苏淼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
可惜,在乐叔眼中,他始终是那个还没有长大,会面对他露出腼腆微笑的小孩子。
什么心疼,他可没有那份闲心思,他倒是真担心秦峥那毛手毛脚的性子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
如今苏勤和苏汀对峙的局面微妙却平衡,各方长老尚且在观望,秦峥一个不小心便能叫自己成为焦点。
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他还没有打算走入南疆人的视线之中。
这般想着,苏淼面前的窗户便被人叩开,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点了下头:
“秦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自然是从秦家出来的暗卫,他四下看了下,一只手撑在窗台上翻了进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特意叫守门的察觉到些异样,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哪方势力,但是应该是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苏淼点头,便听见秦队长说:
“只是如今局面,好像同连画姑娘原先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苏淼皱眉,他今日一整日都被乐叔绊着,还没来得及调查,索性问道:
“可是有什么变故?”
秦队长摇头说;
“倒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只是您离开的这些年,南疆好像兴起了个叫地下城的组织,如今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
这件事情乐叔从未同他提醒过,不知道是觉得这事情不重要,还是还没来得及,却成功叫苏淼沉了脸色。
秦队长接着说:
“只是这地下城的主人是何人,属下暂且还不知道。”
苏淼点头,轻声道谢。
秦队长点头,说:
“楼下那间面馆,我已经打点好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在那里留信,会有人将消息报给我的。”
苏淼闻言倒是微微惊讶了一下,说:
“这支队伍不是秦家的精锐吗,除了你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帮忙?”
说完,苏淼便看见秦队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可惜,我不是很擅长骗人,连画姑娘说,若是想要在南疆把戏唱好,都是自己人方便些。”
苏淼站在原地,脸上许久都没有表情,一贯严肃的秦队长瞧见他那副阴沉的脸上猛然带着一丝惊讶,只觉得好笑又突兀,难得有了心思开玩笑说到:
“连画姑娘对你,还真是上心啊。”
说完,他便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淼站在窗户边,看着秦队长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融入夜色之中,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一抹错愕。
能将秦家一整支精锐策反,他忽然有些不确定,那两位城主府里头的姐姐,到底能掀起多少凤浪。
他看着河对岸的望湖楼,翻身融入夜色。
若是想要尽快在南疆站稳脚跟,他必须尽快去见老宗主。
但是在见面之前,他要拿出些有分量的东西。
而就在苏淼彻底从客栈消失之后,苏汀的手上,也接到了一份密报。
“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个弟弟,回南疆了?”
跪在阶下的青衣小厮闻言摇了摇头,说:
“属下派出的人并没有瞧见苏淼入城,那位应该跟在他身边的老管家也没有瞧见。”
“蠢货!”
苏汀一下子将桌上的镇纸扫在地上,冲下属吼道:
“既然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那给我呈上来的这是什么东西,还嫌本殿如今要操心的事情不够多吗?”
“小的不敢,只是今日虽然没有瞧见苏淼入城,倒是有一伙奇怪的人潜入南疆,他们腰间带了佩剑,是入城之前才藏起来的。”
“佩剑?”
苏汀的注意力被转移,先前的怒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衣小厮见状,连忙点头说到:
“是,属下便是觉得奇怪,因此才呈报上来,只是先前碰到了荀大人,荀大人见多识广,说这是……是……”
苏汀脾气本来就暴躁,如今有没有其他人看着,瞧着青衣小厮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一脚踢在青衣小厮的心窝子上,愤恨地说到:
“有什么事情直说不就是了,支支吾吾做什么样子?”
青衣小厮虽然心中不满,可是也不敢公然表示出来,只好点头哈腰地陪笑。
他这一笑,便从嘴里渗出不少鲜血,看着很是瘆人,只是苏汀却浑然不觉,看着青衣小厮这副模样,只是恨恨地说了句“废物”。
“是荀大人,他先前不是去过碎叶城,他说那边人便是这样佩剑的。”
苏汀闻言“哦”了一声,说:
“那按照荀大人的意思,这一队人都是从四城来南疆的?”
青衣小厮点点头,说:
“荀大人说,先前不是查到苏淼是去了无主城吗,如今城中来了这么一队人马,无主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到南疆来,想必是苏淼在无主城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这是仇家来寻仇来的。”
苏汀虽然不喜欢什么无主城的杀手,但是他此时更关心自己那位亲爱的好弟弟,到底躲在哪里。
既然南疆的人这般没用,人都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还发现不了,那无主城追来的杀手,想必有些特别的追踪方法。
一想到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若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将苏淼大卸八块,苏汀便觉得心中燃起一股舒畅之感。
想到这里,苏汀觉得这些日子在苏勤面前伏地做小的郁结之气也疏散了不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青衣小厮,笑得很是恶劣: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试试能不能同那边领头的说上话,就说二殿下有请。”
青衣小厮领命下去,等到离开房间的时候,听见背后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
苏淼并没有去考虑怎么将秦队长送入自己那两位兄长的视线之中,这是秦队长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自己那两个好兄长只要还有一口气,应该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如今要在意的,是怎么将望湖楼的底细探查出来,毕竟先前离开南疆的时候还是有些仓促,许多事情还没能铺垫好便要匆匆离开。
苏淼如今瘦得有些厉害,再加上他的刻意装扮,看起来就像是个狂热的赌徒。
他走进望湖楼,身上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酸臭气味,就算望湖楼来往的姑娘受过训练,此时见到苏淼的时候,还是不免变了脸色。
一时间,就算是信奉着客人至上的望湖楼,也无一人凑到苏淼面前。
一个打扮得很是艳丽的女子靠一旁的栏杆上,瞧着苏淼这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用帕子掩住嘴,冲隐藏在暗处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这种穷酸模样,想来也拿不出几块金子。
苏淼虽然打扮寒酸,但是耳朵却没有聋,此时自然也注意到两侧有人向他靠近。
只是他本来来望湖楼便是要引起别人注意的,他又不是很擅长这些风月之事,对什么赌博也不是很擅长,能迅速引起人注意,这是最简便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