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画如今要骗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没有了那些熟人目光的约束,她行事也越发不顾及。
她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来人,双手从袖子中滑出,径直向前推出一掌。
先前商厝在找连思瑶的时候,就已经同他么交代过连画的功法,因此看见连画出手,几人都是毫不意外,将剑往胸前一横,便劈出一剑。
不得不说,悠然宗既然能掌控不死城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几人的剑光在空中织成一长细密的网,一下子对上连画的掌风。
在看见连画出手的一瞬间,商厝便松了一口气,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先前连画对自己出手,这只手便是刚烈的功法,如今悠然宗这个剑阵,正好克制她。
同商厝此时心中的兴奋不同,连画只是挑了下眉,好像看见了点有意思的事情,余光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商厝:
“这倒是叫我有些意外,看来你为了重新夺得连思瑶的信任,倒是废了不少功夫。”
商厝最是看不得连画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他就不明白,明明如今是她被围堵追杀,为什么紧张的反倒是自己,而连画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全程置身事外。
连画说完也没有去看商厝的反应,她是没有将连思瑶等人放在眼里,但是不代表她会自大。
就在掌风被化去的一瞬间,连画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下子冲进了人群。
在看见连画身形的一瞬间,原先还抱着戏谑态度的连思瑶瞬间变了脸色,她脸色铁青地看着站在一边的商厝,阴恻恻地说:
“你到底,还是瞒了我啊。”
连画那个速度,同先前商厝跟自己说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看见连画动身的一瞬间,商厝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转头对上连思瑶阴沉的目光,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连思瑶之间的隔阂,好像已经无法挽回了、
先前连画的动作,快到竟然是连自己都有些没能看清,商厝看着不远处飘飞的人影,忽然明白,昨日见面的时候,连画真的没有打算杀死自己。
毕竟,在昨日之前,他对连画的身法功夫一无所知,若是连画真的拿出今日这般轻功,再加上昨日诡异的掌法,商厝很确定,自己一定会死在连画的手上,尽管连画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没有再去看连思瑶的脸色,只是忽然间有些后悔,若是时间能够重来,他或许不会再像今日这般纠结。
这位悠然宗的天之骄子,站在无主城王城的城墙脚下的阴影里,苦笑一声。
连画没有接受到不远处商厝懊恼的情绪和连思瑶感受到背叛的震惊,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周围的悠然宗弟子,瞧着他们手中的长剑,轻声笑了一下。
这一下无疑在悠然宗弟子的心中激起不小的水花,他们能被悠然宗宗主选拔,跟随连思瑶来到无主城,便已经能够说明他们比很多同龄弟子都要优秀许多。
在来到无主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对这座城的破败和无序感到震惊和不敢相信,这个也在四城之列的无主城,实在是很难被称作一座城。
一开始的时候,众人都还很紧张,不知道这城内到底培养出了什么妖魔鬼怪,可是一连这么多天下来,就连城内最有名的连婲,都被连姐姐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
众人忽然觉得,这座城,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这般恐怖。
因此昨日商长老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说是要他们一起去杀人,原先还以为是无主城内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仔细一问才知道,不过是那个满城都知道的废物。
就算商长老说,理会隐藏了自己的势力,可是没有人觉得,连画真的有什么本事。
从悠然宗离开到无主城居住的这段日子里,没有人给他们压迫感,众人甚至觉得,就算一直生活在无主城,好像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情。
众人来到无主城的这些天,在城内为非作歹,可是没有人敢出言阻止他们,就算城主在见到连思瑶之后,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听着。
大家都觉得,这里简直是仙境,没有任何生命威胁,也不必在宗主的威压下苟且偷生地活着,好像一个个都是土皇帝,没有人能管束他们。
因此在见到连画之前,众人心中都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毕竟谁也没有把这个废物放在眼里,众人只当是商厝觉得众人最近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这才将众人都叫出来消遣。
可是如今,在亲眼看见连画出手之后,这些悠然宗的弟子纷纷反应过来,这位满城的人都看不起的三小姐,绝对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傻子。
众人对视一眼,先前的玩笑和戏谑都减少不少,几人手中长剑一甩,朝着连画刺去。
连画冷笑一声,这时候面对悠然宗弟子凌厉的攻势,居然还有心思朝不远处站着的连思瑶和商厝看去:
“怎么,还不打算出手吗,若是等你的手下都死光了,再想要杀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连画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这副表情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便完全不是这样一回事。
悠然宗弟子见到连画陷入自己的剑阵中,居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顿时觉得连画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几人眼中闪过怒火,纷纷将内功催动,势必要将连画斩杀在剑下。
一边站着的连思瑶脸色微变,虽然她也觉得连画这样是在装腔作势,并没有把连画的威胁放在心上,可是一想到先前自己的一番谋划,便是毁在这样一个人手上,连思瑶便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这里唯一情绪稳定的,就是和连画私下接触过的商厝。
正是因为先前和连画接触过,因此商厝对此时连画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先前就算是自己面对她,连画也是这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几个悠然宗派来的弟子,好像确实不值得她注意什么。
只是商厝也很清楚,和自己骨子里刻着的骄傲不同,连画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底线,她好像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不关心外界发生的一切,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事情,她便会多看两眼,若是觉得无趣,要不会撒手不管,要不会自己选择将水搅浑。
这短短几天的了解,商厝已经知道,对于连画来说,好像从来不存在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有还不够有趣的事情。
先前的那一番话,连画的目的根本不是朝连思瑶示威,她是真心觉得这几个悠然宗弟子的招式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处,连思瑶若是真的打算杀死她,便应该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商厝转头看着一边站着的连思瑶,果不其然在连思瑶的脸上看见了愤怒和仇恨。
虽然早就料到连思瑶不会将连画这一番话当作简单的陈述,商厝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到:
“你不必这么大的反应,我倒是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你若是真的打算杀掉她,不如趁着你手下都在的时候出手。”
连思瑶闻言震惊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商厝,明显是没有想过能从商厝的嘴里听见这样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