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他还觉得连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杀气,可是就这么一会分神的功夫,商厝竟然在连画身上感受到一丝孤独和寂寞,好像先前那种肃杀的感觉不是从面前这个姑娘身上传出来的,好像先前那个笑盈盈的连画是假的,那个杀气腾腾的连画也是假的。
原先连画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的时候,商厝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先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连画的阴谋的时候,商厝也没有把连画放在心上,如今在知道自己再一次落入连画的圈套中的时候,商厝也没有将连画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看见连画整个人身上露出一股颓丧之感的时候,商厝忽然心中一抽,目光不由自主地从连画身边飘过,落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
虽然到现在,连画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却总叫商厝觉得后背发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连画其实并没有把商厝的反应看在眼中,她的眼睛很短暂地被苏淼占据了一瞬,在很快意识到苏淼不会回来之后,一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商厝身上。
“你原先不是很得意的吗,为什么要露出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若是这句话换个人说出来,商厝只觉得对方是在羞辱自己,可是这话从连画嘴里说出来,便好像多出了些感觉。
原因无他,连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过于诚恳了些,叫商厝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连画这话里有些别的意思在。
其实商厝并没有猜错,连画确实问得很真心,她原现是真觉得商厝这人骄傲一世,可是如今自己还什么阴谋手段都没有使用出来,好像商厝倒率先放弃了。
商厝一愣,居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怎么?很失望?”
商厝原本想着,像连画这般诡计多端的人,必然不会将事情说得那般直接。
可是出乎商厝的意料,连画好像根本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很是直白地点了点头:
“对啊,我原先在无主城的时候认识了个人,他也是同你这般,骄傲得不得了,但是他也同你不一样,他会为了活命摇尾乞怜,会为了活命陪笑,总之,很不一样。我原先觉得你们是有些相像的,现在想来倒是我想错了。”
商厝这才明白,连画先前那一瞬间的晃神,是透过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只是,他不是那个人,也学不来那个人的那套作风。
商厝心中有一瞬间的不解,但是更多的却是欣喜,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是做了什么事情叫连画在自己身上看见了那个人的影子,但是有一点叫商厝很是满意,就是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城主府三小姐,还是有弱点在身上的。
这叫一直感觉到挫败的商厝很是满意,他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一个人会是无懈可击的个体,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对他还不太了解,因此没能拿捏住他的软肋。
虽然自己先前被连画算计了几次,但是若是连思瑶和自己能将连画拖住,到时候再穿消息回悠然宗,假以时日必然能派人找出连画口中的人到底是谁,到时候自己必然能将这人控制住,以此来要挟连画。
想到这里,商厝多日没能舒展的眉头终于慢慢展开,他仿佛看见成功正在向自己招手。
连画毕竟年纪还是太小了些,这种事情居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被人套了出来,叫商厝也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还没有等商厝在脑海中将完整的计划构建出来,便听见站在对面的连画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怎么,刚知道点事情就觉得能拿捏我了,盘算着怎么叫悠然宗的人去探查我的底细?”
虽然已经知道连画这人揣摩人心是一把好手,商厝还是有些吃惊。
但是再怎么意外,商厝此时也不能将意外的神情摆在脸上,他抿了抿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到:
“怎么,三姑娘这就恼羞成怒了?”
连画笑着摇摇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心:
“怕什么,我既然这事情能说给你听,那必然是断定凭你做不出什么文章,我又不是个傻子。”
连画这么一说,商厝忽然有觉得有道理,当下心中也有些怀疑,连画何等精明,怎么会这般轻易地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更何况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追问。
商厝越想越觉得像是连画自己半推半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好像就是早早设下的全套,等着他往里头钻。
想到这里,商厝认同地点了点头,心想就连画这种百般算计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深情可言,再说若是连画真有这么一号心上人,为何城中之人无人知晓,倒是好像这人是从石头缝隙里面直接蹦出来的。
商厝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是连画早早准备好的圈套。
因此,在连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商厝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七七八八了。
见到商厝脸上浮现出那股怪异的神情,连画就知道他又想岔了,但是她对这件hi去那个本身便不大在意,因此只是说到:
”对了,你先前纠结的那件事情,我认为根本没有什么必要。毕竟连思瑶也曾经联系过悠然宗的人,结果你不是也见到了,所有想要潜入无主城帮忙的人,人头早都挂在城墙上面吹干了。
商厝一开始还沉浸在戳破连画阴谋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连画嘴里的人头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商厝也不是傻子,他很快反应过来,再一次对连画感到震惊:
“你是说,那些悠然宗的人,是你派人去杀的?”
连画皱眉,好像对商厝这般震惊的模样很是不满:
“怎么,那你觉得城内还能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商厝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是你们无主城只进不出,按照道理你应该也不认识什么城外的人,为何会……”
商厝话还没有问完,就看见连画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可能?”
那些挂在城墙上的人头做不了假,连画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什么大话,更何况虽然再不喜欢连画,商厝还是承认,无主城内若是连连画都做不到这一点,应该也没有谁能够做到了。
想到这里,商厝终于难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惊骇,悠然宗宗主既然选择对无主城动手,便是算准了无主城孤立无援的处境,毕竟另外三城谁都没有把这座城真正地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形式便不一样了,当连华没有死的时候,连画自然不可能自己亲自出宫,当然也就不可能去拦截什么悠然宗的人。
也就是说,有无主城之外的势力在暗中帮忙,碎叶城,还是独月城?
商厝一瞬间已经想到了很多,可是他也清楚,不管自己此时有什么猜测,都不可能在连画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也不必想太多,毕竟连思瑶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你或许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