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连画捂着嘴,装出惊讶的模样:
“你总不会觉得,我站在这里是陪你喝茶聊天的吧,若是将你惹急了,我可没打算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商厝何时被人这般限制过,当下双目猩红就要同连画拼命。
只是刚走出没两步,便觉得自己左脚脚心又传来一股刺痛,差点膝盖一软摔倒在地上。
内心的骄傲叫商厝最终也没有摔在地上,但是此时他脑门已经冷汗连连,他很清楚,就凭此时自己的状态,恐怕都跟不上连画的脚步。
看着商厝居然还能凭借自己的毅力走出几步,倒是叫连画有些震惊,她捂着嘴,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的样子,说到:
“忘了提醒你,若是还不想死,你最好别再往前走了,多走几步,恐怕你还没有摸到我的衣角,人就已经没了。”
商厝看着连画眼中恶意的笑容,自然知道这句话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是他也很清楚,若是自己执意上前,很有可能双腿都会残废。
到如今,商厝彻底卸了原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生长在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环境中的女孩,已经成长成他们无法直视的存在。
商厝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咬着牙忍着体内的剧痛,问道: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连画看着商厝这副强撑着不愿意低头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这些宗门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些臭毛病,这种时候小命都拿捏在别人手里,居然还能做到这样趾高气昂。
只不过,既然自己这般辛苦谋划一番,也没必要叫他轻易死掉。
“我刚才没有动手杀你,就说明我没有那么想杀你。”
商厝冷笑一声,说到:
“你不过是要利用我对付悠然宗,别把借口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连画一听不乐意了,她原本耐心就不好,在面对连思瑶和商厝的事情上更是耐心出奇得差,听见商厝这样说,也懒得再和他纠缠下去,索性说到:
“我确实先前算计你,也确实打算留着你的性命,可是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此时没有退路的是你不是我,就算我此时杀了你,也不过是悠然宗稍微难处理些罢了。”
商厝看着连画,反复在心里同自己说,这人就是嘴硬,她不可能对自己下手。
但是商厝此时心里很清楚,连画并没有诓骗他,以连画如今的身手,解决一个连思瑶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宗主就算再眼馋无主城,也不得不估计碎叶城等人的心情,因此必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出动人手,错过了他和连思瑶,到时候等到连画坐上城主之位,无主城内早就是铁桶一块,失去先机的悠然宗必然落不到什么好处。
这边商厝正在低头思考,站在他对面的连画显然已经没有了等待的耐心,她看着商厝,忽然笑着说到:
“你如今还抱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不过是觉得等到连思瑶坐上城主之位,去悠然宗宗主面前替你开脱,到时候你自然就没有了这么多的麻烦,是吗?”
商厝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惯有的阴沉模样,但是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连思瑶是靠着从和别人的对话过程中观察对方的神情和下意识的肢体语言,从而猜测对方心中所想,即便是这样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而商厝很清楚,因为提防连画的缘故,自己先前和她对话的时候,脸上绝对没有露出任何可疑的表情,换句话说,自己一点破绽也没有留下。
可是连画好像是住在他脑袋中一样,居然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逃出过她的眼睛。
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已经被连画拿捏得死死的,商厝看着连画,忽然有些好奇,就算先前连画没有藏在背后破坏连思瑶和自己的计划,难道连思瑶就真的能赢过这样一个恐怖的对手吗。
商厝还在这里盘算连思瑶胜过连画的可能,那边连画好像已经读懂了商厝心中所想,说到:
“怎么不说话,在盘算最后坐在城主之位上的会是连思瑶还是我?”
商厝此时已经对连画揣摩人心的能力见怪不怪,觉得这人肯定在自己心里下了什么可以揣摩思想的蛊虫,此时已经是见怪不怪。
见到商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连画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看着面前面容阴柔,手握弯刀的男子,连画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在遇见苏淼之前,连画觉得自己是个很薄情的人,她对于连城主这个便宜父亲没有一点感情,对勤苦拉扯自己的母亲,在看见她尸体的时候,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原本觉得,苏淼走了便走了,更何况还是自己亲手放走的,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遗憾。
可是这些日子,连画站在无主城最高的塔顶,只觉得这座城陌生得叫她有些不适应,周围孤单的气氛将她牢牢地包裹,叫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同样面容阴沉,一贯没有笑容的少年。
选择将商厝的命留下,连画承认有自己的私心,在商厝的身上,连画总是能看见苏淼的影子,因此在连思瑶和商厝之间,连画最终选择了商厝,即使他给连画的感觉很是难受,叫连画一点也不想容许他活着,可是就因为那一点点捉摸不透的相像,连画最终还是没有计较商厝先前的哪些行为。
只是今日,在看见商厝这样,连画忽然明白,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个人身上流窜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商厝不可能,苏淼也不可能。
若是今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苏淼,他必然不会说出先前那一番话,必定不会是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连画站在商厝对面,可是好像一瞬间透过商厝,又看见曾经在暗室中遇见的那个少年。
苏淼即使是被连城主困在暗室中,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也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想要勾引连华将他放出去,会故意跟自己说些身世可怜的话,想要博得自己的同情。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像今日站在面前的商厝这样,无助又僵硬地守着自己的那点骄傲。
连画忽然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好像这座城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曾经那些刺激的,令人兴奋的时光早就不再,只剩下自己还在试图从如今找出些许的联系。
商厝原先还在盘算到底是连思瑶还是连画的赢面大,忽然察觉到面前人气息一边,他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连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