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白家已经掌握了公良半双这条线索,连画便不打算再叫白家知道更多,因此这次白荮只知道连画将连思瑶先前寄出去的几封信拦下来了,但是从没有想过连画已经知道了信笺上的内容。
而内容,秦久自然已经早早地告诉了连画。
只是这件事情,连画也不打算叫商厝知道。
就叫他以为自己是个疯子吧,这样做起事情来才会投鼠忌器。
没有理会商厝探究的目光,连画伸手指了指商厝手中的信件,说到:
“怎么,不看看吗,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截获的。”
商厝被连画这样一打岔,便忘了先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一丝疑惑,低头朝手中的信件看去。
在低头读信之前,商厝便在心中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不要相信连画的鬼话。
这个看起来并不大的三小姐,其实满脑子都是些坏点子,若不是她今日打算叫连思瑶出书将连华杀了,只怕他和连思瑶还会被她蒙在鼓里。
因此,虽然商厝伸手接过了连画的信件,可是并不打算相信连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只是连画的计谋。
但是他同时又很好奇,这些信笺上到底写了什么,叫连画都敢赌一把。
若是信笺上真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是不是说这个在无主城算无遗漏的人,终于在自己身上栽了个跟头。
商厝这般想着,便低头朝密信看了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落入到连画的圈套中。
连画抱着手臂站在商厝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既然都能破坏连思瑶的计划,如今拿捏一个商厝还不是手到擒来,她便是觉得商厝即便如今不相信她,也一定会对她手上的信件感兴趣,会抱着借这次机会打败自己的想法,去看那几封密信。
这边事情全部按照连画的发展尽心下去,商厝很快便笑不出来了,他抬头看着连画,声音阴寒:
“你当真不知道这密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
连画很是不耐烦地说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磨叽,我既然说了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若是我知道还给你看做什么。”
商厝看着连画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总有些疑惑,可是又仔细一想,觉得连画好像确实没有知道他们悠然宗密信的途径。
就在商厝即将相信连画是真的对密信内容一无所知的时候,连画忽然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连思瑶到底给你们宗主具体写了什么,但是基本上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连画这话刚说完,便看见站在她对面的商厝忽然之间变了脸色。
看着连画这副笑盈盈的模样,商厝只想冲过去将她的脸撕烂。
这信上面写的,自然是连思瑶向悠然宗宗主告状的那些事情,先前因为连画的缘故,连思瑶一度怀疑是商厝在背后作梗,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尽数破坏,如今虽然隐隐猜到事情可能不是商厝所为,但是先前那些信件也已经发出去,连思瑶只想着等到自己坐上城主之位,再同宗族细细解释。
商厝看着自己手中的密信,双目好像要喷出火来。
连画背着手站在商厝面前,很是无所谓地冲他摆摆手说:
“想开些,只是连思瑶这般传信回去了,又不是你们宗主真的直接杀到无主城要你的命。”
商厝看着连画,只觉得可恨,自己为什么先前没有发现连画那装作无辜的皮囊下,藏着这样一副嘴脸。
连画自然也接收到商厝仇恨的目光,很是无辜地说到:
“这东西又不是我写的,你自己找连思瑶去理论啊。”
看着连画眼中不加掩饰的嘲讽,商厝忽然明白,连画今日为什么见到自己不躲不闪,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自己。
她不着急如何对付悠然宗,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打算自己对付悠然宗,她需要自己活着,而自己就是抵挡悠然宗最好的盾牌。
商厝很清楚,如今他和连思瑶在城内还能占两分先机,不过是因为一开始连画并没有打算继承城主之位,也没有想过遥远的悠然宗会突然对无主城发难。
而如今若是连思瑶一死,这件事情再拖上个两三年,很可能无主城便不会是今日这样一副局面。
看着连画满脸奸笑的模样,商厝忽然明白她的底气在哪里。不管是自己,还是连思瑶,终归是连画口袋里的一枚棋子,她要改变的根本不是一个城主之位的人选,而是无主城在四大城中的地位。
商厝两侧的手攥成拳头,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气愤,虽然知道如今自己被连画陷害,可是居然一时间还找不到很好的破解之法。
只是一想到不久前,面前这姑娘还站在树下同自己装柔弱,商厝便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没有来无主城之前,他是悠然宗最出色的弟子,最年轻的长老,他的本事和身手给了他狂妄的资本,叫他可以不去理会那些老家伙的目光,不去在乎宗主的心情。
但是他可以不在乎,却不能容忍自己变成别人手中的盾牌,替别人挡下劫难。
想了想,商厝还是硬着头皮说到:
“就算如今宗主认为我叛变又如何,只要连思瑶能坐上城主之位,到时候我自然会去同宗主解释,宗主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过程,只要城主之位是悠然宗的,谁还会记得其中的这些波折?”
连画听着商厝的这一番话,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有些想法也不见得对,谁说商厝是个没有脑子只知道跟在连思瑶屁股后面的武夫,这脑子分明转得很快嘛。
商厝丝毫没有觉得连画眼中流露出得哪一点诧异是对自己的赞赏,一想到自己先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连画那般戏弄,商厝便觉得怒火中烧,不由得喊道:
“笑什么?”
原先不喊,连画也只是脸上神色有些诧异,这冷不丁被商厝一吼,一下子没有绷住,倒是真笑出来了。
看着商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画捂着嘴笑了好久,这才揉了揉发疼的肚子,直起身子冲商厝摆手说:
“你别在意,我这不是要取笑你,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连画不解释还好,这解释落在商厝眼中,便多了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看着连画这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只想冲上去将连画撕成碎片。
可是他脚步刚一动,身上就传来一股刺痛,原先停在手腕处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蔓延至全身。
商厝当下慌了神,又试图向前迈了一步,只觉得胸中刺痛之感更加明显。
他在悠然宗修习那么久,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功夫,若说先前连画出手只是叫他觉得有些惊讶,那如今商厝便全然变了态度。
他厉声冲连画喊道,可是声音中微弱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