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厝还在低头思考的空当,连画已经将话继续说了下去:
“更何况,我觉得你们宗主根本不会生气。”
若说先前连画说的话商厝都不得不认同,这句话他就不是很同意了。
以悠然宗宗主的性子,他可能会因为连思瑶已经死了,因为连画是如今的无主城城主而不和连画计较,但是那个瑕疵必报的人,心中必然有所介怀。
想到这里,商厝冷笑一声,说:
“那你可是有些高看我们宗主了,虽然连思瑶不是宗门内最重要的一个人,可是你叫宗主丝毫不介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连画一早便料到了商厝的反应,也没有因为商厝的反驳而生气,只是指了指商厝说到:
“所以啊,我这不是留下了你吗?”
从先前商厝就有些想问连画,为何好端端的非要指向自己,如今见到连画说宗主不会生气,居然还是因为自己,叫商厝更加好奇。
若是换做别人,商厝只觉得这人异想天开,可是连画先前瞒着自己和连思瑶,在府内做下那么多布置,叫商厝不免也有些好奇。
商厝眼底的好奇自然也没能逃过连画的眼睛,她嘴角微微挑起,说到:
“你们宗主派你们来的目的,是叫你们将无主城掌握在手中,又不是一定要叫连思瑶当城主,那我做城主和你们宗主的想法也不冲突啊。”
商厝闻言,一贯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三小姐怕是在说笑,到时候宗主派来的人都死了,宗主凭什么会认为,无主城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连画疑惑地看着商厝说到:
“谁跟你说都死了,你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吗?”
商厝足足愣了好久才明白连画的意思,他皱眉看着连画,确定到:
“你不打算杀我?”
“当然不,不然我站在这里同你说话做什么,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商厝此时是又震惊又混乱,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姑娘,忽然有些摸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无主城就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啊。”
商厝此时倒是像个没有要到糖吃的小孩子,叫连画看着都觉得天真极了:
“但是你们宗主不会这么觉得,他只会觉得无主城原来的继承人都死了,如今只剩下一个软弱无能的三小姐,你将我挟持,无主城还是牢牢掌握在悠然宗的手中,如此一来,你们宗主不必再大费周章地派人过来,我也可以清闲几天。”
经过连画这般清晰的解释,商厝此时已经明白了连画的用意,他忽然觉得连画实在是聪明得有些过头,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商厝此时已经觉得,连画不是个普通姑娘,可是还是有些不甘,说到:
“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帮你呢?只要我同宗主讲明城内的情况,你的谎言便不攻自破。”
连画把玩着商厝的弯刀,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丢在商厝面前: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今日不打算杀你,是我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好像更加省事一些,并不是我不敢杀你,更何况,我觉得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商厝先是看着连画,说实话他并不像低头去看那纸上到底写的些什么内容,自从自己察觉到幕后黑手是城主府的三姑娘,然后找过来站在这里,自己好像就一直被这位名叫连画的三姑娘牵着鼻子走,这叫商厝很难接受。
可是他看着连画一脸淡然的样子,好像已经确定自己会帮他这个忙,就又有些心痒。
就在商厝挣扎的时候,连画向前走了一步,将扔在地上的纸张随便捡起来一张递到他面前,很是不满地说到:
“你也太懒了些,这种事情还要我递到手边才看吗?”
既然连画已经给了他台阶下,商厝此时又对连画拿出来的东西十分好奇,自然没有再端着的理由,他一把抢过连画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起来。
然而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商厝的眼神就变了,他抬头看着连画,眼中满是试探和戒备:
“这上面的东西,你看得懂?”
连画凑过去看了一眼,奇怪地看着商厝:
“这上面不是你们悠然宗自己的符号吗,我怎么看得懂,怎么,你不会看不懂吧。”
商厝在听见连画说看不懂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便再一次皱紧了眉头。
“所以你都不知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就拿来给我看吗?”
商厝一开始看见纸上一连串熟悉的符号的时候,只以为是连思瑶带来的人中间出了叛徒,想着连画居然都能看懂他们悠然宗的密文,还在想这位无主城的三小姐会不会太神通广大了些,如今听见连画说她不知道,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可是商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密信里的内容,就被连画这副坦然的模样给震惊到了,他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连画:
“所以说,你都不知道这信件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就拿过来给我看吗?”
连画摆手,说:
“这信件连思瑶写的,偶然被我看见一两封,我总不能直接拿回去给连思瑶吧,那如今城内还能看得懂信笺上内容的,不就只剩下你了吗?”
商厝皱眉,虽然连画这话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商厝还是很不可思议,先前不知道连画真面目的时候,只是奇怪无主城中居然还有这般傻的人,如今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连画装出来的之后,又觉得这人有些说不出的疯狂。
在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杀了谢春晓之后这人居然会为了拖住自己亲自前来,先前更是屡次在自己面前装傻子糊弄自己,好像根本不担心会被自己瞧出破绽,如今虽然对密信上的内容一无所知,却直接将东西拿到自己眼前。
连画看着商厝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只觉得好笑。
虽然这些举动在商厝看来,是有些胆大得过分,或许还会觉得她这个人有一些疯狂,可是她不是连思瑶,自然不会贸然将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之中。
她设下的陷阱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商厝,如今怎么可能只靠赌博。
那封信虽然用的是悠然宗的密信,随然无主城内也确实没有人看得懂这封信的内容,可是无主城内没有人看得懂,不代表无主城外没有。
连画想到这里,在心中暗暗感谢了下秦久,救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毕竟就算秦久真的跟碎叶城有解不开的关系,只要是她连画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没有其他人能够胁迫。
先前那日出手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如今会有这样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