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画从黑暗中现身,背着手低头看着朱榕渺,表情很是嘲讽:
“吓成这样,真是没用!”
朱榕渺借着月光看清连画的脸,这才想起来面前这姑娘是谁。
在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全城公认的废物之后,朱榕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城主府最无能的三小姐,居然还敢对着自己大呼小叫,叫朱榕渺很是不满。
在巨大的愤怒和骄傲的催生下,朱榕渺一瞬间忘记了周围诡异的气氛,理直气壮地说到: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在这里咒骂本公子?”
说完,还叉着腰,气势腾腾地看着连画。
连画先前虽然也有听说过朱榕渺的一些事迹,但是先前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朱柯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过朱榕渺。
看着朱榕渺肥胖的身躯在自己眼前一晃一晃,连画深吸一口气,也难掩自己对朱榕渺的厌恶。
想到就是这种人将朱柯从朱家逼走,连画眼中一寒,声音森冷:
“小公子。什么荣华富贵的梦,还是留着到地下去做吧。”
说完,早早藏在袖子中的箭头已经落在连画手心,她脚尖一点,整个人飘到半空,在月光的笼罩下,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朱榕渺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看着飞跃到半空中的连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位在全无主城居民眼里最无能的三小姐,是做不到这样身轻如燕地飞到空中的。
朱榕渺眼中连画的身影越放越大,他瞪大眼睛看着逐渐逼近的连画,只来得及结结巴巴喊出两个字:
“你……是你!”
连画冷笑一声,手中利刃寒光一闪,箭头插进朱榕渺的胸膛。
朱榕渺脸上还维持着先前那副震惊的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连画刚才那一招用了自己六七成的内力,朱榕渺本来便不善武功,此时没有内力护体,自然挡不住连画一击。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朱榕渺,连画拍了拍手,一抬头正好看见城主府正厅方向燃起的熊熊火光,看起来应该是安排的弓弩得手了。
连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朱榕渺,冷笑一声:
“就这么点本事就敢出来横行霸道,看来还是朱家家主将你保护得太好了。”
说话期间,连画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叔身后,在那里,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连画不留痕迹地冲那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秦四闲此时已经顾不上关心什么连画什么连思瑶,他看着不远处已经要撤走的宾客,拼命地掩饰自己心中的雀跃。
作为此时在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秦四闲看着朱家家主等人阴沉的脸色和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看起来就像是看了一场免费的大戏。
周围这些曾经同自己较劲的劲敌,这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老家伙,现在在自己眼中就像是个笑话,明明已经落入别人的陷阱居然还不自知,在这里分离地挣扎。
若说先前秦四闲对连画还抱有怀疑的态度,在看着面前这些人像是跳梁小丑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秦四闲觉得,自从自己执掌秦家帮父亲分忧之后,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快活过。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极大地满足了秦四闲的自尊心和骄傲感,此时朱榕渺死不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混在逃窜的人群中,在有人看过来的时候,适当地挂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确实难以压制的狂喜。
他觉得同连画联盟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般,知道自己如此与众不同,感受到自己这般鲜活地活着。
因为连画毕竟也没有打算真的夺取这些人性命,人群中连画早先安插好的眼线也在恰当地引导着众人从院子门口离开。
因此虽然场面看起来很是慌乱,但是实际上众多宾客身上只是轻伤,大多还是因为互相之间推推嚷嚷才造成的。
等到院子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喝一句,带着灾难过后的侥幸:
“看到了看到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众宾客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没有人能有心思静心下来去探究,原本应该出现在院子中的连思瑶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本该和连思瑶一同前来的商厝为什么也不曾现身。
众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都长松了一口气。
秦四闲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边撩起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边愤愤地说:
“这连思瑶未免太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周围也有人陆陆续续反应过来,一面逃亡一面咒骂:
“是啊,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小小年纪也不怕撑死。”
此话很快得到众人的呼应,秦四闲藏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观察者朱家家主、王老夫人等人的脸色,无一例外都难看得很。
今日王城大多数势力都派了代表前来,是因为大家都还是有些忌惮商厝的实力,再就是王城这些势力互相争斗多年,不会无缘无故同仇敌忾地去对付谁。
因此在这种一盘散沙地情况下,连思瑶借助商厝本身压倒性的优势,确实对无主城内大多数势力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拼尽全力对付商厝的时候,背后被其他势力捅刀子。
但是秦四闲很清楚,在今晚过后,这种无形的优势和威慑力就将不复存在,因为在今晚过后,就算连思瑶再怎么补救,无主城内各大势力都不会再全心全意地相信连思瑶,也都有了一起对付连思瑶的理由。
秦四闲看着众人脸上愤恨的表情,心中无不是赞叹,这种计谋和布置,永远不会出自连华的手笔。
正这么想着,秦四闲一转眼就看见熟悉的人影,人群一侧,连华正在连城的保护下,朝门口跑去。
一个是局势的设计者以及掌控者,一个已经落入陷阱之中却仍然不自知,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秦四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那股兴奋的感觉也削弱不少。
若是秦家一开始就能发觉连画这块璞玉,是不是到如今的局面就能主动许多。
又或者在连画刚刚入城的时候,秦家稍微给连画些好处,如今这些积攒下的人情是不是会大有作用。
看着已经彻底被连画掌控住的局面,秦四闲忽然有些郁闷,最终默不作声跟着人流一起跑到城主府外面。
等在府外接应宾客的各大势力见到众人狼狈的模样都是一惊,纷纷上前询问。
众人皆是回头愤愤一望,看着自己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毕竟今日是连思瑶主动邀请,若是毫无准备就这样贸然冲进去,还不知道连思瑶之后有什么谋划。
众人都是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读出不甘和互相之间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