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画不动神色地将手从青涯怀中抽出,问道:
“怎么了?”
“连画姑娘,你是不知道,那个叫什么白荮的,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连画听见青涯这么说,下意识想错了,以为是白荮趁着自己不在,从青涯这里套信息,因此神色也有些凝重。
一边公良察觉到连画情绪的变化,抬头冲连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这才叫连画放松下来。
便听见青涯继续说:
“她不是答应姐姐,最近这几日要守在先生的院子里嘛。”说到这里,青涯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四周,确定白荮不在身边,这才继续说到:
“连画姑娘,你是不知道,她可真是守在先生身边,寸步不离,那眼睛好像都没有从先生身上离开。”
原来是因为这个……连画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说到:
“她哪里是担心你们出事我生气,她是担心你们死了碎叶城没有了我的把柄。”
青涯听见连画这副语气,不确定地回头看向公良。
“先生,你说……连画姑娘这是生气了吗?”
公良笑着摇头,眼睛看向连画:
“连画没有这么容易生气,对了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连画点点头,说:
“差不多吧,其实我今天来,也就是想要缓口气。”
公良点点头,将连画面前的茶盏填满,说:
“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吧。”
连画将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点了点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院墙尽头。
青涯正回头拿茶叶的功夫,转头便看见院子中已经没有连画的影子,说:
“欸,先生,连画姑娘呢?”
“走了。”
“怎么话还没有说两句便走了?”
公良笑了下,摇头说到:
“要知道的事情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
青涯好奇地坐在公良半双身边,问道:
“连画姑娘知道什么了啊?”
公良没有直接回答青涯的问题,只是招手示意青涯靠近些,然后在她耳边吩咐道:
“……明日叫楼里的那些姑娘们都传下去吧。”
青涯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转头看着公良半双:
“先生,与异族私通可是不小的罪名,这样下去,大小姐她……”
公良摇头,脸色却一片漠然:
“就算我们不说,过两日城内也会传开的。再说,既然连画都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我总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青涯点头,眼神还是有些犹豫:
“先生,你确定了?”
公良半双点点头,说:
“人生中有一次退缩已经足够了。”
连画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公良半双又在和青涯商量什么。
她刚走回城主府,老远便听见连婲尖锐的叫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他何爷犯下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边连竖站在连婲身边,明显是想劝不敢劝。
连婲拎起身边的青花瓷瓶,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南疆异族,无主城内十年都没见过半个人影,哪里会有异族?”
连画躲在角落里看得正起劲,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
连画眼神一闪,飞身窜到树上。
来人是商厝,扭动着腰肢朝几人走来,脸上笑容彰显他此时心情不错。
“你来做什么?”
知道商厝是连思瑶的人,连婲也没有什么好心情面对,只是碍于不想撕破脸,只好强撑着问道。
商厝好像没有察觉到连婲的排斥,笑得很是妩媚:
“大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四小姐哪里敢寻大小姐您的晦气。”
连婲冷哼一声,但还是顾忌商厝的本事,因此只是不耐烦地说到:
“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商厝一只手搭在连婲肩上,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抚上她脸颊。
等在一边的连竖脸色铁青,抽出手中佩剑便要上前。
商厝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只看手中寒光一闪,一道银色圆弧在两人之间亮起。
连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几乎是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袖子已经被商厝手里的弯刀割破。
知道自己不是商厝的对手,连竖还是出声说到:
“胆敢对大小姐不敬!”
没想到商厝将手中弯刀直接压在连婲脖子上,神色不改:
“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尊敬不尊敬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院子里的连竖还是连婲,甚至藏在院子里的连画都吃了一惊。
就算商厝和连思瑶不和,他也不会阻拦连思瑶的计划,能当着连婲和连竖的面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商厝对此有十足的把握。
连画躲在树上,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虽说近日连婲私通异族的事情在城内发酵,可是若是这般草率地便将事情定性,看起来倒是和强杀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着商厝的背影,连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么看起来,这位连思瑶倒是比自己预想的,动作还要快些。
连画站在树上,已经无心再去听院子内三人的交谈,她有些预估错了连思瑶的行动速度。
就在刚才一瞬间,连画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愿意就可以不用参与的了。
这位悠然宗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明显比她预料的还要更加心狠。
而同一时间,院子中也响起连婲略微有些扭曲的声音;
“商厝,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什么话都敢说。难不成你今日就要在这个院子里将我杀了不成?”
商厝“啧”了一声,很是嫌弃地将连婲松开。
“怎么同样是城主府的小姐,性子差距这么大,人家就挺讨喜,你就这么惹我厌烦。”
连婲只当商厝说的是连思瑶,根本没有细想。
在听见商厝说自己要死了之后,连婲有一瞬间的愤怒,可是愤怒过后,很快就变成了惶恐。
原因无他,商厝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镇定,镇定到连婲都有些怀疑,商厝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察觉到连婲的不安,一边连竖执剑站在连婲身边,不留痕迹替她撑住身子。
“大小姐不必在这里对我发火,我来不过是来传个信,城主吩咐我将你带过去。”
听见是父亲要见自己,连婲原本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头看着商厝的表情,好像有些得逞的奸笑,叫连婲更是混乱。
连婲总觉得心中有个不成型的想法一闪而逝,但是快到自己还没有抓住,便消失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婲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父亲可有说叫我过去做什么?”
见到连婲这般问话,商厝很是不满。
他将手中弯刀收回袖子里,说到:
“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你父亲手底下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