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对我防备,不管是你还是白家,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你们在连画的事情上面,用错了方法。若我是你,我不会在没确定她弱点之前,贸然出手。”
对于这位肩不能扛的柔弱书生,白荮本来是极其看不上的,但是想到对方真诚地对自己说了这么多,白荮还是说到:
“难道你们不就是她的弱点吗?或者……那位苏公子?”
公良摇了摇头,说:
“对于连画那种人,唯一的弱点,便是她自己,可是她连自己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我们呢?”
一边青涯闻言,神色复杂,想要开口,就见到公良半双摇头继续说道:
“可能相比起城内其他的人或者事情,她确实更关心我们。但是,不管是我们,还是城内其他的人或者事情,她心里都有个衡量的称,是走不进她心里的,你若是觉得能通过我们对她造成威胁,那就大错特错了。”
听着公良半双的话,白荮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连画能选择和你们合作,想必是同你们先前就有些关系的。我同你说这些话,也是不想看见你么最后闹得满地鸡毛。”
听见公良半双的话,白荮忽然想起秦久,那个不久前得到大殿下信任,时刻跟在大殿下身边的青年。
白荮忽然想写封信,仔细问问秦久对连画的看法。
“多谢。”
“不必。”
将白荮送出去,公良半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叹了口气,转头一看,才发现青涯还在发呆。
“在想什么呢?”
“想先生之前说的话。”
“怎么,吓到你了?”
青涯摇头,说:
“只是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依我看,先生还是心太软了些,不然世上哪里有人愿意和这种人做朋友?”
公良笑了下,说:
“他们这种人,不需要朋友,所有的同类,对他们来说应该都算是敌人。”
因为身为同类,才最能明白他们的心思,才最知道该如何一击致命。
见到青涯脸上愤愤的表情,公良半双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用怕连画姑娘,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她经历过的那些苦,我们弥补不了。”
青涯瘪嘴点了点头,说: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活着也太累了些。”
闻言,公良半双抬头,看着远处翠绿色的数目,说到:
“是我的错。”
若是那日在桃树下,他没有被连画的眼神吓到,选择逃避;他没有因为连城主和连婲的强势而选择对连画的求救视而不见,今日会不会是戛然不同的局面。
也是好笑,他选择躲到内城,以为过了两三年再回府,便不会再看见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不会再记起那个极具侵略性和野心的眼神。
那个人会像一阵风一样,一下子吹散在空中。
只是不管是他还是城主都没有想到,当初看起来连三个月都活不下去的小姑娘,在多疑的大姐和骄傲的二姐中求得一条生存之路,最终坐稳了三小姐的位置。
都是他的错啊……
公良半双这样想着。
连画不知道在自己走后,院子里剩下的几个人因为自己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她走在街上,只觉得冷风将她的头吹得有些晕乎乎的。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些,需要分神对付悠然宗,还要保证自己不被碎叶城的人抓住破绽,自己忙起来好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
但是连画知道,她只是刻意地想让自己忘记,忘记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只要一想,心里便觉得闷闷地疼。
她心想,下次一定不要那么大方了,一定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牢牢攥在手心。
只是好可惜,那个人自己有腿有脑子,是不会再回来了。
哎,要不想办法给南疆的人卖些信息,将人逼回来算了……
可是,以苏淼的心思和城府,肯定能发现是自己的手笔,到时候人没逼回来,倒是逼回来个祖宗……
唉……
连画越想越丧气,觉得自己先前一定是中了苏淼的蛊毒,这才二话不说将苏淼给放了出去。
她头越来越低,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无主城的另外一边,连思瑶靠在美人榻上,玩弄着自己掌心的一点鲜红。
“局都已经布置好了,现在便等两日就行。”
商厝正在低头擦拭自己的弯刀,没有理会连思瑶。
连思瑶拨弄了一下掌心的那一点鲜红,说到:
“你这东西哪里找来的?真是奇怪。”
躺在连思瑶掌心的,正是先前来截杀苏淼的南疆杀手,用的红色蛊虫尸体。
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虫子尸体已经干瘪,如今尸体外面包裹着一圈蜡黄色的分泌物,看起来很是新奇。
“先前在街上闲逛搜罗来的。”
商厝也没有想到,在街上居然还能有这番奇遇。
只是当时事情不多,他的心思都落在即将入城的悠然宗杀手身上,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告诉连思瑶。
连思瑶也能猜到商厝的心思,无非是现在知道自己没有了悠然宗的帮助,他已经没有了悠然宗的威胁,又担心自己处理不了无主城的事情,才将这线索告知自己。
虽然猜到商厝的心思,可连思瑶还是没有彻底撕破脸。
如今她在城中不少事情还要指望着商厝,两人之间闹得太僵也没有什么必要。
“你居然还能用这个虫子把文章做到南疆身上,倒是我平时小瞧你了。”
闻言,商厝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一只手撩起脸边的碎发,说到:
“你觉得是我编的?”
连思瑶从美人榻上直起身子,略有些惊讶地说到:
“你的意思是,无主城内有南疆的人?”
商厝摆手:
“只能说前些日子城中有,如今有没有,便不知道了。你手上的蛊虫便是南疆人独门秘法,不会错的。”
连思瑶没有去理会商厝话里的时间差别,而是略有些兴奋:
“若是叫其他三城的人知道无主城内曾经有南疆的人,岂不是会掀起惊涛骇浪。”
商厝见到连思瑶高兴,心情就不是很好。
若不是担心连思瑶无法控制城中局面,也知道如今二人寸步难行,是因为自己被人找到了破绽,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知道自己理亏,商厝才会将消息共享:
“你还是将心思收收,先想想怎么将城内的事情解决了吧,真是心够大的。”
连思瑶一脸无所谓:
“有了这个小虫子,连婲就算是在城内有再深的根基,也会被我连根拔起。”
商厝只当连思瑶是在说大话,没有多说什么。
见到商厝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连思瑶很是不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