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秦四闲,满不满意这份礼物,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呀。”
夜已经很深了,秦家院子里,却仍然不安宁。
老管家看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青年,想要开口劝阻,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四闲绕着院子来回走了两圈,脸上一片焦急。
“怎么,秦明他还没有回来吗?
秦明是秦家的供奉,虽然武功一般,但是轻功极佳,耳力目力都极好,最适合探听消息。
距离秦明离开已经接近一个小时,对方还是没有带回来他想要的消息,叫一向沉着的秦四闲也有些忍不住。
老管家看着少主在院子中焦急的模样,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如秦明出现来得有用。
“少爷……”
担心夜里寒气中,老管家还是没忍住,只是刚开口便被秦四闲制止了。
秦四闲冲老管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一次在院子中绕弯子。
就这么来回又走了两三趟,院子外的树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浑身包裹在夜行衣中的中年男子从树上翻下落在院子里。
瞧见来人,秦四闲脸上也露出些紧张的神情,快步走到秦明身边,一把将他拉住。
“如何了?”
秦明显然也是一路飞奔,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被秦四闲揪住了衣领。
他先是摇摇头,说到:
“都死了。”
秦四闲手上不自觉地用力,说到:
“那商厝呢?”
秦明摇摇头:
“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影了,应该是没死。”
闻言,秦四闲脸上露出一抹灰败,整个人跟抽干了精气似的,迅速枯萎下去。
秦明喘了一口气,紧接着说到:
“不过,我去巷子里转了一圈,商厝就算今日不死,也必然重伤。”
闻言,秦四闲飞快转头,脸上一片喜色:
“当真?”
秦明点点头。
他知道,商厝这件事情已经成为秦家少主心中的一根刺,若不是有完全的把握,他也不敢随便给秦四闲希望。
见到秦明点头,秦四闲眼中火光越来越盛,随即大笑出声。
如今,不管是秦家还是朱家,都因为商厝的存在寸步难行,那个连思瑶更是借着商厝的东风,压在连华身上。
秦四闲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明日我倒要看看,她连思瑶还拿什么得意。”
少主这些日子都没睡个安稳觉,在看见秦四闲脸上终于弥漫开许久不见的笑意,老管家和秦明心中也都松了一口气。
趁着秦四闲高兴,秦明终于将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只是少主,可否告知属下,是怎么想到这种妙计的?”
若是换做旁人,秦四闲可能也就i两三句敷衍了事。
只是秦明是家中德高望重的供奉,同父亲也有些关系,今日若不是事关重大,也不会轻易出马。
今日在听见少主说要对商厝动手的时候,秦明是极其不赞成的。
商厝那日在城门口的表现人尽皆知,若是只有一个商厝,秦家倾尽全力拔除便是,只是城中还有朱家,还有内城……
秦明这些日子都在和秦家家主商量商厝和连思瑶的事情。
若是叫他们知道悠然宗的人即将来到无主城,不知道秦明会不会吓破胆。
光是一个商厝就已经足够秦家头疼的了,若是城中多出来几个人,还不知道会栾城什么样子。
只是一群人在屋子里讨论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
秦明还记得,当时坐在上座的秦家家主眉头紧皱,堂上气氛一片压抑。
秦明坐在家主身侧,半响都没有开口。
然而晚上,少主忽然神秘兮兮地找上自己,说已经对商厝出手。
秦四闲如今俨然已经是半个秦家家主,“伴君”自然也听从他的调遣。
老人聚集在一起大半日都没有讨论出结果,秦四闲一个还没有接受家族事务的少主,居然擅自召集了秦家剩下的“伴君”,对商厝出手。
从秦明的角度看起来,秦四闲此举实在是太过于莽撞。
不怪秦明觉得这事情不妥,当秦家家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只是人都派出去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只是如今回过头来,秦明只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漏着诡异。
按照他对秦四闲的了解,少爷是不会这般贸然地出手,商厝本来便身手不凡,若不是有万全的准备,少爷应该不会直接将秦家精心训练的杀手拿出去送死。
只是……半个秦家讨论半天都没有结果的事情,秦四闲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迎着秦明探究的目光,秦四闲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说到:
“实不相瞒,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注意。”
闻言,秦明眼皮一跳,先是吃了一惊,可是细细想来,好像又有些可能。
“城内居然还有这般高手?”
秦四闲也戚戚然地点了点头,说:
“那人没有露面,只是远远射出一箭,扎在我院子中央,上面详细标出了商厝今日回府的时间以及路线,并且标出了最适合伏击的地方。”
事实证明,位置选得极好。
若不是能算准商厝回府的路线,没有露面的人对无主城王城的构造显然也极其熟悉,能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选出宽窄合适的伏击地点,显然对城中的掌控力以及到了极致。
秦明虽然作为秦家的供奉,不想秦四闲对城中势力分布那般了解,可是想来也没想到谁能做到这般算计。
商厝才来城中不久,那人便能将他的行为习惯以及行动路线摸清楚,秦明难免不想到,那人居住在城中,对城中的势力了解,是不是也这般通透。
他看向秦四闲,极为不情愿地看到后者点了点头。
显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
王城中如今能叫得出名字的,便只有连华和连婲以及手下的人。
若是连华的人,大可不必隐藏身份来通知自己;若是连婲的人,更不可能这么好心地来告诉自己消息。
“那人什么也没说?”
秦四闲点点头,也有些疑惑。
若是担心自己暴露,大可不必掺和商厝的事情;可若是不担心暴露,这种消息足以在秦家换个供奉。
“什么也没说。”
若不是商厝警惕性极高,武功也极为高强,秦家也忍不住对商厝多加试探。
想到这里,秦明眼中划过一丝惊骇:
“就算是不会有正面冲突,单单是能追踪商厝,便已经极其难得。”
秦四闲点点头,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极为诚实地说:
“秦叔你也做不到吧。”
秦明并没有因为秦四闲的话感到冒犯。
他在秦家也算个老人,几乎是看着秦四闲长大,互相之间已经极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