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就到这里结束吧。”
说话间,商厝已经重新抬起弯刀,下意识便要朝面前的杀手劈去。
然而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心中警铃大作,手中弯刀下意识变了方向,挡在了自己头顶。
只看院墙两侧的杀手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同伴还在巷子里,在弓箭搭好的一瞬间,便尽数射出。
而前来截杀商厝的杀手,也没人抬头去看空中的漫天箭雨,而是死命地压着商厝的身形,防止他跃到空中。
听见头顶发出的争鸣,商厝心中大惊。
“原来从一开始,你们这些人的目的就不是杀我?”
商厝好像自言自语地对面前的杀手说,右手弯刀挡住从天而降的箭簇,左手横着一刀插入那人腹部。
那人好像没有听见商厝的呢喃,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口鼻中也渗出鲜血,显然是支撑不久了。
他甚至没有挥剑抵挡,任由商厝的弯刀捅入自己腹部。
商厝毫不留情地将弯刀从杀手腹部抽出,脸上已经是一派铁青。
来截杀商厝的杀手本来便没有商厝那般精湛的武功,又因为药物提升速度的缘故,反应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不少人还没有到商厝身前,便已经中箭倒地。
巷子中还站着的杀手数量不断减少,可是伴随着人倒下的,是商厝身上不断变多的伤痕。
看着巷子内的尸体已经被箭扎成了刺猬,商厝脸上再也不见刚才轻松的神色。
今日这场截杀,无论是地点还是配合,又或者是秘法的运用,都体现幕后之人强大的武学造诣。
商厝的肩上已经扎了两箭,胳膊上也满是伤痕。
任何一个武学大家也无法做到在这么狭窄的环境中施展拳脚,更何况头顶便是漫天箭雨。
虽然巷子内的杀手已经全数倒下,但是就连商厝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如今伤成这样,城中稍微拿得出手些的剑客齐功,自己便无可奈何。
他咬牙,恶狠狠地盯着院墙上的弓弩手。
见到商厝身上不断加重的伤痕,为首的弓弩手脸上一派喜悦。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袖子边那一抹青色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今日这些前来截杀的杀手,自然便是秦家剩下的那半支“伴君”。
商厝那日在城门口和谢春晓的打斗,深深烙印在王城每一个人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每一个人心里不断地发酵,最终成为一片梦魇。
没有人能忘记那日谢春晓轻描淡写的失败,和商厝得意的神情。
无论是城墙上的连华,还是在暗处观察的秦家、朱家,都意识到,一个真正的武功高手,若是有意参与权力争夺,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当时很多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内城,他们知道,在那一片院子中,也住着一个武林高手。
只是,商厝和顾知行,终归是不一样的。
商厝如今被困在巷子中,身上伤痕累累,但无论是秦家“伴君”的首领,还是商厝,都知道,今日商厝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秦家人的手上。
只要这一轮箭雨射完,商厝便能抬头,将院墙上的杀手尽数歼灭。
首领看着脚下犹如困兽一般的商厝,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也是秦家的老人,自从商厝和连思瑶入城,他便没看过少主脸上浮现笑容。
商厝的支配力已经变成了恐惧,扎在王城所有势力的心里。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少主是如何知道商厝回府的路线,也不明白少主手上什么时候有这般神奇的丹药,但是今日过后,少主心中的焦虑,应该能缓解不少。
今日能重创商厝,已经是意外之喜。
就这么想着,首领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知道,这一批弩箭,很快就要放完了。
首领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射完的弓弩丢到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
自己今日只要能对商厝多造成一分伤害,他对少主的威胁就能小不少。
月光之下,白发男子终于跃至空中。
而城主府中,看着面前仍喋喋不休的连思瑶,连画终于没忍住,弯腰揉了揉已经酸软的腿肚子。
她当然知道这个举动有些冒犯,也知道连思瑶会因此生气,可是天地良心,她实在是站不住了。
连画没有去看连思瑶的反应,目光落在身侧的石凳上,神情很是幽怨。
有什么事情不能坐着说呢,更何况凳子就在脚边。
不出连画所料,在自己弯腰的一瞬间,原本笑盈盈的连思瑶脸色变得铁青。
她当然不在乎连画还有没有什么没使出来的手段,在连思瑶看来,明日悠然宗的杀手就要入城,连婲等人便再也翻不起风浪。
她来找连画,不过是如今府内就只有连画一个人。
想到自己即将完成宗主的任务,想想宗主接到密报后对自己露出和煦的笑容,连思瑶便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只是自己的这份喜悦却无人能够得知。
但是,连画刚刚的举动,明显是对她的冒犯。
连画此时已经上下眼皮子打架,实在是生不出伪装的心思,只想快些将连思瑶气走,自己能早点躺在床上。
至于连思瑶对悠然宗宗主的那些心思,既然自己第一天见面就已经看出来了,今日连思瑶有再多的表情,在连画看来还不如早些睡觉来得舒坦。
连思瑶心中不满,一个生死都捏在自己手心里的人,居然还敢反抗自己,这叫她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冒犯。
她一把抓住连画的手腕,狠狠地掐着,说:
“三姐姐,你好像对城内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连画此时恨不得站着睡着,连思瑶却像只蜜蜂一样,一直在自己耳边“嗡嗡”不停,叫连画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她抬头,很是无所谓地说:
“唔,怎么了?”
连思瑶很小的时候便在悠然宗练剑,身边全是勾心斗角想要吸引宗主注意的人,今日倒是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般扶不起的人。
连思瑶觉得奇怪,难道连画在无主城的城主府呆了这么长时间,竟然真的对城主之位一点想法也没有?
然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自己抓住连画的手好像一松,等到连思瑶回神察觉到的时候,连画已经打着哈欠走出去老远。
“妹妹,好晚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连画也没去看连思瑶的表情,三两步往院子里跑。
虽然知道自己刚刚分心,可连思瑶还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连画。
只是好像想想,又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能作罢。
失去了最后一位可以倾听的对象,连思瑶只能将自己一腔真心,寄托在即将到来的悠然宗杀手身上。
翻手关上房门,看着近在咫尺的床铺,连画冷冰冰的脸上才用于有了笑容。
如今看来,还不如像大姐姐他们一样,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也就没今日这些罗嗦事情了。
只是……
连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到:
“估计连思瑶的好心情也持续不了两天了。”
她一把脱掉鞋子,开始换衣服,换着换着,忽然自顾自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