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连华没说,可是在座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宴会上连华公然将连画母亲的事情抖搂出去,就算连画脾气好得跟个兔子似的,也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连婲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连华的肩膀,笑道:
“无碍,三妹妹今日也是心情不好,便多体谅体谅吧。”
见到主子没有打算为难,昙花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
“退下吧。”
连婲冲着一边的昙花温柔地说着,没有注意到身边连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满脸怨恨。
“还当自己是先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呢,做出这副模样,难道人人都要听她差遣不成?”
连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刚刚连婲拍自己的地方,眼里满是不屑。
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不光是自己,就是连婲也拿连思瑶没有办法。
既然两个人半斤八两,又凭什么分出个一二,还一副命令的口吻。
等到昙花的身影消失在角落,连婲这才责备地看着连华:
“你也是的,三妹妹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就这么抖搂出去,也难怪三妹妹生气。”
连婲教训的语气,听起来倒真像个管家的大姐姐。
可是连华最讨厌的,便是连婲的这副嘴脸。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脸上挤出一抹笑:
“姐姐教训的是。”
虽然面上连华承认,可是她心里却满是不屑。
她想,若不是自己先一步在殿上抖搂了连画的消息,这位“知书达理”的大姐姐肯定会借机说些自己的秘密出来,还想着借连思瑶的手打压自己。
连婲虽然表面上是在为连画抱不平,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埋怨连华没有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
可是连华也不是傻子,在连思瑶没来之前,城主之位本来就是她和连婲之间的争夺,连华还想着日后拿这个要挟连画站在自己这边,怎么可能将消息告诉连婲。
其实今日他们两个人聚在一起,是想商量如何对付连思瑶。
只是两个人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可是心里都不服对方,话里话外还都是试探的意味。
若是连画今日来,瞧见他们两人这副模样,指不定心中要大笑一番。
明明敌人十分棘手,又极其难以对付,两人的优势也在逐步被对方瓦解,这两人如今还有心思内斗,对外却哼也不敢哼一声。
只是连画没有瞧见这副精彩的画面,她在梦乡中,又一次见到了想见到的人。
等到第二日太阳晒屁股,连画才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
将衣服胡乱放好,连画瞧见四周无人,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今日连思瑶出去忙活她的布置,两个姐姐也不在府内,便有些奇怪。
按照连婲那个性子,如今父亲这般宠爱连思瑶,她必定会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想以此讨父亲欢心。
府内安静得有些过分,连画看了看四周,从空气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走在王城的街道上,连画才觉得事情真的有些不对劲。
若说府内太过于安静,是因为几个姐姐各怀心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那王城的街道上,人少得便有些过分。
看着空旷的街道,连画逛了许久才抓住个人,那人被她一把扯住,显然吓了一大跳。
“你……你……”
见他“你”了半出个所以然来,顿时没了耐心。
“城内可是有什么大事?”
那人不认识连画,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显然对连画这个女子不是很惧怕。
“姑娘,你这想空手套白狼,可是不行的啊。”
自从连思瑶进城之后,连画的耐心便消减不少,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和他在这里绕圈子。
连画一手揪住那人的衣领,从袖子中滑处一柄匕首,一下子抵在他脖子上。
“真是可笑,我怎么不知道无主城还开始讲规矩了。”
那人原先看着连画是个小娘子,只觉得是哪户人家的姑娘不知深浅,在城中乱晃。
等到连画的匕首抵在脖子上,那人才知道自己今日是踢了铁板。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见谅。”
连画在城中见惯了这种油嘴滑舌的人,本来她也没打算取他性命,如今便半真半假地恐吓道:
“说来听听,若是有用,我便不杀你。”
被连画挟持的人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
如今无主城已经这般吓人了吗,连个看起来娇俏的小娘子都会舞枪弄剑。
见到那人还不知道在迟疑些什么,连画手上用力,宣告她耐心即将耗尽。
那人哆嗦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
“我说!我说!好像是内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聚在城门口去看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王城的人除了采买,不会入内城,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那人趁着连画愣神的功夫,一溜烟跑了。
连画本来就没有想着杀人灭口,自然不会去追。
她站在原地,半响笑了一下。
自己真是昏了头,王城的人无故不能出城,城内没有人,那必然都在城墙上啊。
她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可不能在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不然说不定自己哪日在梦里的功夫,连思瑶真取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这么想着,连画的脚却很自觉地往城墙上移动。
虽然连城主规定王城的人不得随意进入内城,可是暗地里并没有限制他们三位小姐的活动,显然也是默许了三人之间借助内城的势力进行争斗。
连画刚走近城墙,便看见上面乌泱泱的人群。
不用想也知道,朱家的、秦家的,甚至是连思瑶的人,估计都在城墙上凑齐了。
连画不想掺和这个热闹,因此很果断地从一侧绕了过去。
落在巷子里的一瞬间,连画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她皱眉,踮着脚朝主街走去。
那人果然没有说错,内城出了些乱子,如今安静得有些吓人。
如今苏淼已经离开无主城,南疆的人不至于这时候还出现搅局。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主街走。
等到快出巷子口的时候,连画便已经问道了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浓烈的腥臭像是一张浓密的网,一下子捂住她的口鼻。
连画皱眉,快步走到巷子口,探头朝外看去。
为了不被城墙上的人发现,她特意选了个阴影的位置,因此有些局促。
连画原先还担心,自己选的位置会不会不好看不见,到时候还要费力气换地方。
可是看见眼前的情景的时候,连画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内城的街道上,巨犬的尸体铺了一路,已经凝固的鲜血洒在地上,结成黑红色的血块。
奶花花的肠子和红白色的内脏从巨犬的肚子里拖出来,在主街上划出油腻腻的一道。
从连画站的位置向无主城内城城墙的地方看去,街道上四处散落着巨犬的四肢残块。
看着眼前一番景象,就算是连画心里也是一咯噔。
她整个人隐藏在角落里,警惕地朝四周看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周的院子里和树上都有人探头,显然都是在警惕地观察城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