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连画这般说,摊主也不好再推辞,他冲连画微微点头,很是恭敬地说:
“属下一定将信件送到。”
连画点头,将要交代的事情又和摊主重复了一边,才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看着连画的背影一点点融入黑暗,摊主叹了口气,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等到将桌子收起来的时候,摊主发现木头凳子上,赫然多了个荷包。
将荷包捡起来,看着上面墨绿色的花纹,摊主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今日生意不好,一晚上就没来几个客人,喜欢在荷包上用墨绿色丝线绣花的,有且只有那么一位。
然而此时连画早就没了踪影,摊主颠了颠荷包,将它收进袖子里。
将这件事情办妥,连画心情也放松不少。
其实虽然连思瑶会找悠然宗借调人手是她不曾想过的,但是悠然宗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如今连思瑶还没在城中站稳脚跟,悠然宗自然不愿意叫碎叶城察觉到自己在无主城的动作,自然会低调行事。
悠然宗天高水远,只要连画能将连思瑶处理了,悠然宗也无可奈何。
至于多派来的那两三个杀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只是这杀手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什么要紧事,对于连华等人来说,好像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受到父亲的影响,连华等人也觉得外城势力高不可攀,并不想和连思瑶等人起冲突。
只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味的退让就可以解决的。
连画看着阴沉的天空,忽然开始期待明日这座城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而在城外,乐叔看着身边的小少爷,觉得熟悉又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苏淼还是那副没长大的模样,整日沉默地跟在他母亲身边,好像对外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如今的苏淼,看起来比分开的时候还要内敛不少,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温暖。
乐叔知道,那抹温暖,不是给自己的。
“看什么呢?”
其实苏淼一早便察觉到乐叔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不是很习惯其他人将这么露骨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因此刻意问了一声。
知道自己被发现,乐叔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突然发现这么久没见,好像不知道该和小少爷说些什么了。
“先前出城的时候,少爷说外城有两个厉害角色,少爷这几日,是在担心城中那位连姑娘吗?”
听见乐叔嘴里的“连姑娘”,苏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城主府三位姑娘可都是“连姑娘”,可惜只有一位入得了自己的眼睛。
见到少爷的嘴角竟然可疑地上扬,乐叔也跟着心头一轻。
虽然他比苏淼年长许多,可是看着苏淼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察觉到乐叔的眼神,苏淼眼里的那丝温柔也变为了讥讽:
“她?她可不需要我们担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乐叔还是瞧见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是有些担心。
“更何况,我就算担心,又能做什么呢?”
少年这话说得很轻,像是一根被扬到空中的羽毛,却重重地挠在乐叔的心上。
他就是想不明白,王为什么会那样想,宁可相信个巫女,也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虽然知道苏淼对这些事情不在乎,乐叔还是不喜欢听见少年妄自菲薄,下意识地反驳道:
“少爷这般厉害,不必妄自菲薄。”
听见乐叔算得上是干巴巴的安慰,苏淼神情轻松了些。
他迈过地上腐朽的树枝,一边扫开前面拦路的树丛一面想,若是如今跟在他身边的是连画,在听见他这般说之后,会如何反应呢?
或许会不在意地笑笑,更有可能紧跟着嘲讽两句吧。
想着想着,苏淼忽然自嘲地笑了。
自己怎么也开始想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呢,连画不可能这时候在自己身边,自己从无主城那道门离开的时候,便已经默认了两个人再也不会见面。
日后若是不出意外,他会是南疆新一任的王,连画会控制个傀儡继续在无主城逍遥,两人就这么隔着森林,遥遥相望。
有时夜里赶路的时候,苏淼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连画,会觉得有些懊恼。
若是自己在暗室的时候不多嘴叫出那一声“小美人”,是不是就没有之后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苏淼泄愤般地将面前的荆棘砍成两半,一把拨开朝前走去。
乐叔将苏淼的情绪看在眼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远处天边的那一轮弯月,苏淼微微眯了眯眼睛。
若是他没有估计错,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故人了吧。
他眼底的那抹兴奋藏得很深,被他表面的那一点烦躁深深隐藏。
等到回了城主府,宴会已经结束了,连画也不想这时候碰上连思瑶。
她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想直接躺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至于连思瑶要拿母亲的事情对付自己?不好意思,等到明日吧。
老远就听见昙花在找自己,连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绕路翻进院子里,趁着昙花还没反应过来猫腰窜进屋子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反锁。
昙花原本端着东西站在院子里,正叫嚷得起劲,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等到反应过来得时候,连画已经窜进屋子里去了。
昙花咬牙,伸手拍在连画得房门上:
“三姑娘,大姑娘他们叫你过去。”
连画揉了揉耳朵,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
“睡啦睡啦,困死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不就行了。”
昙花在门外暗暗用力,可是还是没能将房门推开。
她心里憋着气,只觉得这位三姑娘近日是越来越不好伺候。
若不是想着过来之前大小姐得叮嘱,昙花都想直接一盆冷水倒在连画房门口。
或许是知道连画不会开门,昙花又问了两声,无奈地离开了。
其实事情闹到现在这个份上,连画已经不怎么在乎连婲和连华的感受。
先前有心思陪你们玩闹,不过是觉得嘻嘻哈哈也无伤大雅,可是如今连思瑶强势插手,连华为了保全自己,居然第一个想到出卖其他人。
连画一面觉得无趣,一面又觉得可笑,想了想,就这么半个人埋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昙花没能将连画捉住,苦着脸低头走到连婲面前。
一边坐着的连华很是不满地看了昙花一眼,明知故问到:
“怎么,人没跟你来?”
昙花,低着头,生怕自己一个动作惹得连华不愉快。
连华看着昙花这副瑟缩的样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一边的连婲显然耐心好上不少,说到:
“见着人没有?”
昙花点点头,说:
“见到了,只是三小姐滑的跟个泥鳅似的,奴婢一个没抓住,就叫人进了屋子,再之后,就怎么叫也不出来了。”
连华听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整日傻妹妹傻妹妹地叫着,不会你真觉得三妹妹是个傻子不成?这么晚上叫她,必然是有事情,她能乖乖跟你过来就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