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被回神的李恨寒叫住了:
“只是赌坊和酒肆传出消息,会不会有些不真实?”
连画笑了下:
“不必担心,等你们流露风声,机敏如公良,必然知道我的打算。”
说完,门口已经没有了连画的身影。
等到从华鸢的院子里离开的时候,竟然已经是黄昏时分。
连画看着天边的橙黄色云彩,觉得很是没趣。
估计等到消息散播出去,到连思瑶拿到消息,怎么着也要三四日的时间。
想着这几日又要看着狗咬狗的光景,连画便觉得很是无趣。
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连画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惊叫一声:
“宴会!”
等到连画的身影在街道上化成一个小黑点,空气中还弥漫着先前她惊恐的气息。
等到连画赶到城主府的时候,宴会的灯火已经燃起。
看着不远处来回忙碌的下人,连画喘了一口气,才猫腰走到院子前。
等到看见屋内的众人,连画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父亲对外城势力吹捧的姿态。
根本不是把她和连婲几个人叫来办一场家宴,在看见汤濡等人的时候,连画忽然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她看着恭敬坐在一侧的连婲,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顺眼过。
连婲为无主城虽然算不上兢兢业业,可是满心都是当个好城主。
然而哪怕连思瑶已经将掠夺的野心摆在台面上,父亲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瞧着连城主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连画只觉得扎眼。
连婲看见连画呆在门口,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连画回神,冲连婲笑了下,坐在了连华的身侧。
就这样,阵营分明,还没人说话,便已经感受到了一股火药味。
没有人说话,屋子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连画知道今日将大家都聚在这里的目的,不过是将连思瑶的身份坐实,往后府中便又多出来个活人。
连婲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连思瑶也不恼火,搓了搓指尖,压低声音冲一侧的商厝说:
“书信我已经派人送回悠然宗了,估计明日宗主便会派些人来。”
商厝没有接话,脸色却有些难看。
连思瑶说话的声音很轻,连画也只听到只言片语。
她看了一眼连思瑶,正好和后者的目光对上。
连画没有丝毫慌张,大大方方地冲连思瑶笑了笑。
“这就是那位三小姐?”
商厝仔细看去,只觉得连画眼中实在是透亮得厉害,好像从来没有沾染过污泥。
“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商厝点头,说到:
“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连思瑶点头,还不忘吩咐:
“倒是也不用着急,先将另外两个除去。”
说完,连思瑶也不去看连城主,冲连婲等人微微行礼,说:
“几位姐姐,妹妹在这便先敬你一杯。”
连婲翻了个白眼,却碍于连城主的面子,只好举杯对饮。
见到连婲都没有反驳,连华此时更不会做出头鸟。
连画借着仰头的功夫,用余光看了下一边秦四闲等人的脸色。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管是秦家还是朱家,脸色都难看得很。
想想也不是很难猜,不管是秦家还是朱家,这些年斗得这般厉害,结果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到连城主打定主意当透明人,连婲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不明白,自己这么些年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父亲心目中最乖巧的女儿,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外来的丫头。
连画几乎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连婲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
正巧这时候,对面的连思瑶冲连画微微一笑,说:
“这不是巧了吗,今日早些时候在院子里见到姑娘,还觉得可爱的紧,没想到晚上反倒成了我姐姐。”
连思瑶说这话的时候,笑盈盈的,可连画却从她眼底看到一抹恶劣的笑容。
此话一出,就算是连画也不得不骂一声奸诈。
连思瑶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眼神里又满是暧昧,明摆着要将连画架在火上烤。
几乎是连思瑶话音刚落,连画便感受到身边数道投来的目光。
一边连婲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愤怒地回头瞪着连画。
她能容忍这个废物妹妹活到今日,便是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从不叫自己操心,也对城内的事务没什么兴趣。
然而没想到,终归是狼子野心,居然这么些年没有动作都是在隐忍不发,如今城中刚来了个四小姐,便要倒戈。
原先城主府内不是没有举办过宴会,只是每次连画都可以安心地当个背景板,连婲忙着和连华争宠,不会有人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如今倒是多亏了连思瑶,居然还能叫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
顶着众人的目光,连画余光清晰地看见连思瑶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看着连画手足无措的样子,连思瑶心里很是得意。
你不是想置身事外吗,那我就将你推到所有人面前,这下看你如何应对。
若是连画此时应对过于迅速,便与她先前做出来的人设有些不同,也会引起连思瑶的怀疑。
连华对连画的感情本来就没有连婲那么深,再心里暗骂了一声墙头草之后,便坐在一边打算看热闹。
连城主虽然不明白连思瑶为何会突然对最废物的三小姐发难,可是也没打算替连画解围。
一下子宴会本来就尴尬的氛围瞬间压在连画的肩上,就连一边坐着的汤濡都感受到殿内肃杀的气氛,有些担忧地侧头看着连画。
将汤濡的反应看在眼里,连思瑶不留痕迹地眯了下眼睛,随即变成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连婲看着连画,只觉得牙缝里都在冒酸水。
她觉得算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个三妹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条等待在暗中的毒蛇,便是蛰伏着等待猎物出现。
就在连思瑶都以为连画要默默吃亏的时候,连画忽然笑了。
她笑着挽住连婲的手臂,好像没看见连婲铁青的脸色。
瞧着连画主动靠近,连婲下意识向后一躲,可是心里那股闷气已经消了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内心没有抗拒,连婲看着被牢牢禁锢在连画怀里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斜眼看着连画,没好气地说:
“你想说什么?”
连画笑得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转头看着连思瑶:
“你今日早晨可没和我说你是什么四小姐,我那还是担心你被父亲发现,要挨打的。可不是你什么姐姐,你别上来攀亲戚。”
这话虽然说得粗鲁,但是话里的意思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
连思瑶自然不会因为连画这一两句话而生气,她看着连画,一时间不知道她脸上这单纯的笑容,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她本身性格就是如此。
说到这里,连画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袖子里掏了掏。
看着一边连画的动作,连婲虽然没有阻止,可是眼里满是疑惑。
其实对于连画私下找连思瑶,连婲潜意识是不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