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华鸢,决定不再说些弯弯绕绕的话:
“听说李恨寒姑娘近日在内城,开了家赌坊;华鸢姑娘开了家酒肆?”
华鸢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连画,显然对连画知道这件事情很是惊讶:
“赌坊确实是姐姐在看着,只是挂在我名下,酒肆也确实是我张罗的。怎么了?”
看着华鸢严肃的样子,连画便知道她想多了。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说:
“不是酒肆或者赌坊的事情,你不必紧张。”
李恨寒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连画深吸一口气,没打算再卖关子。
“我把苏淼的事情,告诉连思瑶了。”
对于连思瑶是谁,连画并没有多花力气去和李恨寒或者华鸢解释,想必不用自己多说,两人也早就有所耳闻。
华鸢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就连一直冷冰冰的李恨寒都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明白连画的用意。
“以三姑娘的本事,都能掐着时间将苏公子送出去,将一个人的消息瞒下来,难道是什么难事?”
连画点头,说:
“不难,因此,明显是我想叫她知道。”
这次换华鸢疑惑了:
“可是若是叫连思瑶知道苏公子的事情,岂不是多了拿捏你的把柄?”
李恨寒眯了眯眼睛,好像猜到了连画的目的:
“你故意叫她知道的?”
连画点头,很是欣慰:
“这样才好玩些,不是吗?”
李恨寒虽然时常觉得连画的想法无法被常人理解,可是这般行为,实在是叫她觉得有些怪异。
明知道对方来势汹汹,连思瑶也不是连婲那等蠢货,为何还刻意卖出破绽。
连画摆了摆手,阻止了华鸢继续追问的想法,说:
“今日来找你们,便是想要你们赌坊和酒肆,把苏淼的事情散播出去,切记,自然些。”
华鸢虽然还不清楚连画的目的,但是也知道既然这件事值得连画特意跑一趟,必然是要紧的事情。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连画摇头:
“就是叫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李恨寒明显比华鸢多知道些内情,问道:
“南疆的事情,也不用隐瞒吗?”
连画低头,看着自己今日刚涂好的指甲,笑了下:
“半真半假吧,估计就算连思瑶知道城内有南疆人的痕迹,也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对付我。”
华鸢没明白,若是真的被连思瑶知道,苏淼同南疆人有关系,为何连画不会受到牵连。
“若是和南疆有联系,可是杀头的罪啊。”
李恨寒这时候倒是明白了连画话里的意思,笑道:
“就是罪名足够大,用它按在不学无术的三姑娘头上,一是荒诞,二是没必要。”
借刀杀人,越锋利的刀,自然要用来杀越难杀的人。
知道连画的目的,李恨寒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些打算,她冲华鸢使了个眼色说: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分寸好拿捏些。连画,你也别光顾着刺激,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顺风顺水的日子不舒服吗?”
在无主城这么多年,连画好像从没有听过除了公良之外的人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种满是关心的责备,不带有一丝试探。
连画目光怪异地看了一眼李恨寒,有些艰难地说:
“你还是不适合这种角色。”
李恨寒对连画的心疼,也是那一瞬间的冲动,她说完也有些后悔。
然而听到连画这样的反应,李恨寒差点笑骂一声,摇了摇头。
“你想逼得连思瑶快些动手?”
连画点头,觉得和李恨寒说话果然简单许多:
“将刀和人都送到他们手上,就算这位四小姐城府再深,也很难不动心思吧。”
李恨寒认可地点点头,忽然问道:
“你为什么会选择苏淼?”
对于连画来说,她可以极其随意地选择一件事情,甚至可以完全凭空捏造个软肋。
可是她选择将苏淼推出去。
李恨寒根本不怀疑,连画对苏淼的心意,就算这份喜欢里七分都是装出来的,也必然有三分的真心。
而对于连画这种人来说,可能整颗心早就烂了七七八八,能凑出三分的真心,已经是极致。
就是因为了解,李恨寒才越发不可理解。
连画并不打算和李恨寒解释自己的做法,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就想要离开。
看着连画想要溜走的动作,李恨寒冷笑一声,说:
“你若是今日不将这件事情跟我解释清楚,我和华鸢是不会帮你的。”
连画只觉得自己后槽牙发酸,回头瞪了李恨寒一眼。
只是如今除了华鸢的性命,城中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李恨寒,更何况连画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真的拿华鸢的性命威胁。
连画无可奈何地看着李恨寒,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知道是因为李恨寒的坚持妥协,还是因为最近憋得久了,需要有人同她说说话。
“自从苏淼离开无主城,我便觉得我有些失控,好像多了些平常从未有过的情绪。”
看着连画一脸疑惑的样子,华鸢只觉得好笑。
虽然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如连画聪慧,但是这件事情上面,她觉得自己比连画通透多了。
“你不就是喜欢苏公子,想他了嘛。”
连画看了一眼华鸢,说: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对苏淼的心思或者感情,但是这些全部应该在我控制之内,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时常扰乱我的心思。”
说到这里,李恨寒已经彻底了解了连画的目的:
“所以,你特意将苏淼的事情告诉连思瑶,想要她利用苏淼攻击你,你想看看,对于苏淼,你最终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连画点头,说:
“先前公良也总是提醒我,叫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我觉得实在是闹心,便想着这么釜底抽薪的一招。”
听着连画的话,李恨寒暗暗心惊。
一边的华鸢还没读懂话里的玄机,还在那里苦口婆心地教育连画认清内心。
然而坐在屋子上座的李恨寒,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她原先在朱家的时候还动过这样的念头,想着通过控制苏淼来操控连画。
只是这事情最终无疾而终,不光是连画,苏淼那人总是一副深不见底的样子,离了连画身边,看起来比连画还要难以摸透。
如今回头看起来,李恨寒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今日城中,商厝根本没有犹豫,便将谢春晓杀了,如今连画毫不犹豫地将苏淼推出来,冷静得有些残忍。
连画觉得屋子内漫长的沉默有些浪费她的时间,既然事情已经交代完了,自己就没有再在府中呆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