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想象中鲜血四溅的情形,更没有猎物的破口大骂,有的只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华鸢只觉得自己眉心一跳,想着自己先前一路上的纠结实在是可笑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机关阵法实在太过于痴迷,连画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屋顶多出两道人影。
华鸢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连……”她转头,震惊地看着跟着来的李恨寒,压低声音问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恨寒一开始还以为是来了个高手,华鸢千辛万苦布下的机关阵并没能将人杀死。
只是这凑近了一瞧才知道,哪里是什么绝世高手上门找茬,不过是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过来寻乐子。
对于连画这种没事找事的做法,李恨寒也不是很理解。
只不过无主城这么大,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她冲华鸢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打扰。
华鸢对于李恨寒的话想来是言听计从,此时自然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在知道自己不必亲手杀人之后,华鸢的心里负担也小了不少。
她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翩翩起舞的身影,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作品,被人像是玩具一样摆弄,叫华鸢还是有些挫败。
两人就这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中的连画显然没有刚来的时候那般慌乱,已经摸清楚机关运行的规律。
她在丝线中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着,像是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华鸢此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之前只知道连画厉害,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姐姐,你说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头来什么用也没有。”
李恨寒有些没好气地看了华鸢一眼,说到:
“城中能达到连画这样的武功,还有这样冷静的心境,估计没谁了吧。”
华鸢一想,觉得李恨寒说得也对,毕竟先前就是顾知行也觉得自己做的机关很是精妙,赞不绝口。
李恨寒看着院子中明显变得得心应手的连画,说到:
“城中像她这般的怪物,应该没有了吧。”
华鸢很是认可地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说到:
“最近城里不是新来了两个人吗,今日还当街挑衅,将谢春晓杀了。”
提起这件事情,李恨寒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对于王城,她不去添一把火,已经算是她的仁慈,如今这么大反应,显然也不是为谢春晓感到可惜。
只是商厝行事太过于张扬狠辣,连思瑶若是想要打破如今城中的局面,必然会对内城下手,到时候又是满城风雨。
李恨寒如今心死,最这些争斗早就没了兴趣,她只是希望,这把疯狂的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李恨寒余光瞧见院子中的连画一个飞身落在屋顶上,冲连画那边指了指:
“她今日找来,应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连画其实早就注意到华鸢和李恨寒,只是她玩得开心,也知道不管是华鸢还是李恨寒不会这时候出手对付她,因此也就当作没看见。
如今看见李恨寒出手指着她,连画便作势点了点头。
一边华鸢手腕处射出一道金丝,金丝穿过院子中央的一块砖。
连画顺着华鸢的动作看过去,只看华鸢手腕镯子上射出的金色丝线从最中间那块砖的中心穿过,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块砖的中心有个很小很小的圆孔。
连画眯了眯眼睛,笑道:
“想不到华鸢姑娘还有这样的手段。”
院子中机关的响声越来越轻,显然是华鸢将机关停下了。
连画显然也没有想要调侃的意思,飞身落在李恨寒身边,说:
“好久不见。”
李恨寒淡淡地点了下头,说:
“进屋说吧。”
一边华鸢先开始还担心姐姐和连画见面会吵架,哪知道两个人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话,好像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多了。
等到往屋子内走的时候,连画刻意落在了两人身后。
看着李恨寒的背影,连画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如今的李恨寒,身上已经看不见曾经朱家大小姐的影子,从一朵苗圃里最艳丽的牡丹,变成了雪山最顶峰的一片雪。
连画对城中事情不感兴趣,是因为她觉得太没有挑战性,。
但是李恨寒对世间事情不感兴趣,是因为她已经心死。
连画不理解为何仅仅一个江公子,会叫李恨寒变化这么大,会叫她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
只是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忆,懊悔的情绪只是在连画心中简单飘过,便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情感。
她叹了口气,追上了华鸢和李恨寒的步子。
李恨寒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冲连画说:
“你这个人居然还会自责?”
连画被人拆穿,有些尴尬地避开了李恨寒的视线。
三人相顾无言,就这样走进里屋子里。
进了屋子,华鸢敏锐感受到李恨寒和连画之间诡异的气氛,下意识说到:
“连画姑娘,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
连画看了一眼李恨寒,转头对华鸢说: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们?”
华鸢听见连画这么说,还以为是自己说得话叫连画有些不开心,马上就想解释。
瞧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连画便觉得有些好笑: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何必这么怕我。”
华鸢其实知道连画对他们没什么坏心思,更不算下狠手,不然就以自己这点城府,早就被连画玩弄于鼓掌之中。
只是最开始连画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叫华鸢总是觉得她凶神恶煞的,时不时就像给自己来上一刀。
一边李恨寒知道华鸢嘴笨,也知道其实连画今日来,必然不会只是来找他们谈地这么简单。
她拍了拍华鸢的肩膀,示意她不必这么紧张,转头冲连画责备到:
“你明知道华鸢不善言辞,你还在这里为难她。”
连画笑了下,顺势坐在椅子上,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只觉得华鸢姑娘伶牙俐齿,倒是可爱得紧。”
李恨寒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
面对性格截然不同的李恨寒,连画如今已经习惯了,除了觉得有些唏嘘,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虽然她为江公子和朱柯感到可惜,但是连画自认自己并不欠李恨寒什么。
从一开始,便是她率先提醒李恨寒朱家的心思,只是当时大家都高看了血缘,没人听她的就是。
这一点,李恨寒也心知肚明。
因此,她也从来没有怪过连画。
每个人都不容易,在这个世道上,独善其身本来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要求一个挣扎生活的人为你大打出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因此,华鸢担心的那些尴尬或者恼怒,根本不存在在李恨寒和连画之间。
对于李恨寒如今的平静,连画还有些意外。
虽然她潜意识觉得李恨寒不会记恨可是自己的判断也会有失误的时候,谁知道李恨寒如今是个什么想法。
连画将自己置身于机关之中,也是想借此试探一下李恨寒和华鸢的态度。
毕竟若是想要杀死自己,刚刚便是最好的时机。
知道两人如今的态度,连画也好开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