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涯以为连画是想不到解决办法,只好拿苏淼当借口,还有些失望,便听见连画继续说:
“不过也无妨,便拿他举例子吧。”
听见她这么说,一边的青涯和公良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就连先前一直低着头的段良祤都抬起头。
余光察觉到几人的动作,连画开口说到:
“若我是连婲,今日便不会同意谢春晓迎战,身上伤没好,有什么好迎战的。”
青涯还等着连画能说出来多精妙的想法,没想到连画一上来就是耍赖,叫她也有些无奈。
“可是习武之人最讲究名声,连城主也很看重自己的地位,若是谢春晓今日明目张胆地逃避,岂不是叫人笑话?”
“连城主如今打定主意装死,这么久都没有现身,便是不打算掺和这件事,别人都没把你的命放在眼里,你还替别人担心面子,何必?”
青涯又问道:
“可是
大小姐如今能获得城中势力的支持,靠的便是谢春晓的威名,如今不战而退,不是难以服众?”
连画看都没看青涯,很快地说到:
“威名?谢春晓他活着便是最大的威名,谁敢拿他怎么样,伤养好了他便还是那个谢大人。”
青涯刚想反驳,又觉得连画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你们先前也说,连思瑶和商厝为了这一日计划许久,难道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谢春晓虎口脱险?”
连画似笑非笑地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口:
“连思瑶和商厝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刚进城的,谢春晓的威名城中却是无人不知。那日同顾知行打成那样,也没见到人捡漏……人呐,自卑都刻在骨子里,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
青涯越发觉得连画说得有道理,一时间也想不到该问些什么。
知道青涯心中疑惑,看在公良的份上,连画还是很耐心地多说了两句:
“自然,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今日强行说自己伤势未愈,确实会叫人笑话,说不定也会叫城中人蠢蠢欲动。只是忍忍便过去了,等谢春晓伤养好,想来城中也没人敢做出头鸟。”
“至于商厝,他虽然从外城来,如今打着为连城主的旗号,也讲究脸面,不会在谢春晓提出受伤的时候还穷追不舍,不然就算是赢了,他也不过是赢了个重伤的谢春晓。”
青涯原先还觉得自己明白不少,可是连
画这最后一句,却又叫她糊涂了。
“可是城中的人现在也知道谢春晓受伤了啊。”
这次连画还没有说话,一边的公良便解释道:
“可是谢春晓今日出府走上城门,大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恢复到了什么地步,受伤程度,可以说嘛。”
青涯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可是他都选择出府,不就代表恢复不错?更何况他今日都走到城门,摆明便是要继续做他的守门人,如何还能赖账?”
说到这,连画冷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就说想看看府外的风景,只是出来散散心,再回去不就行了,谁还敢跳出来给脸色不成?”
青涯还要说话,被连画厉声打断了:
“说白了,便是连婲这几日察觉到镇压不住内城的势力心急,着急将谢春晓叫出来,没想到内城有个商厝在守株待兔。”
青涯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连画那般瞧不起不远处连婲的作态,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表示不耻。
弄明白这一点,青涯再转头去瞧连婲满是不舍的动作,都觉得恶心反胃。
青涯没了问题,公良显然还有不解。
他看着连画,继续刁难:
“只是你刚刚说的这个法子,最多只能拖上几日,商厝和连思瑶谋划这一番,便不会等到谢春晓伤势痊愈。”
连画爽快承认,说到:
“自然。”
“那之后,你决定怎么办?”
“我又不是个缩头乌龟,整日靠着这些厚脸皮的方法混日子,既然我要拉下这张脸,便是这几日对我来说很重要。”
公良点了点头,显然是来了兴趣:
“说说看。”
“你之所以问我,便是觉得不管是商厝还是连思瑶,都占了个外城的身份,无主城的人就算想对他们动手,也要考虑他们背后的势力。”
公良点头,安静地等待连画的下文。
“可外头又不只有一座城,派人去查查到底是派来的人不就行了。”
连画说到这里,其实公良半双已经懂了,但是一边的青涯显然还听得迷迷糊糊的。
知道自己若是此时不一口气讲完,青涯多半还要问,连画便索性开口说:
“若是我没猜错,连思瑶和商厝应该都是悠然宗派来的,唔……也可以说是不死城派来的。”
结果连画话刚停顿一下,便听见青涯问:
“为什么?”
公良知道连画就是不想叫青涯问,这才语速这么快,轻轻笑了一声,示意青涯不必着急。
“四城除了无主城,便剩下不死城、碎叶城和独月城,独月城常年不参与这些争斗,城主一心一意种田与世无争,多半不会主动插手无主城的事情。”
连画看了青涯一眼,见她没有表示,这才满意地继续说到:
“至于碎叶城,平日里就属他小动作最多,但是城主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他就算是有心,也不一定有那个胆子,至少,不会抢在不死城之前动手。因此……我觉得最有可能派人来的,便是悠然宗。”
青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既然知道连思瑶来自悠然宗,直接派人去找碎叶城的城主不就好,他是胆子小,可是也不会甘心悠然宗就这样将无主城收入囊中,到时候有第三方势力,处理商厝便要简单许多。”
青涯点头,看着连画的眼神充满崇拜。
公良点了点头,笑道:
“不愧是你,真是将平衡二字运用到了极致。”
“也不是我聪明,而是本身连思瑶抢占先机,便是因为大姐姐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处理起来才会觉得棘手。”
公良点头,他看着连画一脸淡定的样子,还打算问点什么,但是显然街道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将青涯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估计是商厝等不及了,如今造势也造了,谢春晓越快死越好。”
说完,连画便挪到青涯身边,透过阁楼的窗户去瞧街上的情形。
看着街道中央连婲同谢春晓拉拉扯扯的样子,连画不屑地冷笑一声。
“谢春晓这个人,除了武功好些,眼光真是一塌糊涂。”
如今估计就连青涯都看出来连婲不是真的想拦住谢春晓,仍旧蒙在鼓里的,只有甘心自欺欺人的谢春晓自己吧。
其实连画很理解连婲的心情,像这种骄傲了一辈子的姑娘,始终觉得自己便是天之娇女,任何人对她的轻视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今日商厝当街挑战,便是打了连婲自己的脸。
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因此根本不想叫谢春晓避战。
但是她同时也在担心谢春晓的伤势,知道若是谢春晓今日战死在这里,对自己来说是巨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