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忍着忍着,便一直忍到了今日。
“没想到,最后将他杀了的,竟然不是我。”
想到这儿,连画还觉得有些微妙。
一边青涯紧张地看着城门口,就在前不久,这里刚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没想到朱柯的事情没过去多久,如今又冒出来个商厝。
青涯看着被刻意空出来的街道,忽然觉得城中最近是不是太不太平了些。
正想到这里,便听见身边连画的那句话。
“三小姐,这两人都还没有动作,为何你就认定了谢大人会输?”
许是青涯这话问得实在是太幼稚,连画憋了一下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春晓先前的伤便没有好透,如今内力受损,本身便已经不能算一流的高手……”
连画指了指一边闷头喝酒的段良祤,继续说道:
“喏,就你这位段大哥,稍微付出点代价,应该就能将谢春晓杀了。”
青涯看了一眼段良祤,心想城中应该也找不出来几个能和段良祤打成平手的人,这么一看,谢春晓还真是强的得厉害。
可是青涯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可是那个白衣……商厝公子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身手,为何你和先生都认定他武功高超呢?”
“若是商厝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为什么会派他和连思瑶来呢?”
说完,一边听着的公良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一个原因公良和连画都没有说出来,连思瑶还没有入城便能借着朱朝奉搅局,还能将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这样的筹谋,若不是胸有成竹,怎么会挑衅。
今日连思瑶不管同连城主撕破脸也要将人堵在城主府,便是已经没打算叫谢春晓活到明天。
几人闲聊,街上也有了动静。
连婲和连竖等人赶到城门口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散了七七八八,不过四周的街道倒是有不少眼睛盯着城门。
想必商厝要挑战谢春晓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内城。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商厝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只要连思瑶能像她说的那样,叫连城主不插手此事,他便有把握将谢春晓的人头就在城门口。
虽然还不清楚商厝的底细,但是从他站姿来看,连婲便知道来者不善。
一边跟着的连华本该高兴,可是载看见商厝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谢春晓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这个叫商厝的男子能将谢春晓杀了,那秦家也很难处理他,对于自己来说,还是个麻烦。
只是此时更加忧心的还是连婲。
她能控制无主城,很大程度都得益于谢春晓的地位和他这一身本事。
她快步走到谢春晓身边,有意无意地挡住商厝的目光。
谢春晓身上的伤还没好,他今日着急出府,便是想着自己已经休息了太久。
自己越久不上城墙,连婲的威慑力便会逐日减弱。
感受到身边忽然多出来的身影,谢春晓忽然闭上眼睛。
那股清淡的桂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耀眼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叫人昏昏欲睡。
谢春晓忽然响起自己同连婲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的连婲像是朵精致的花,眉眼都是精心雕琢的结果。
那个姑娘捏着一串新摘下来的花,一蹦一跳地走到自己面前,笑得很是开怀:
“公子,我怎么没在府中见过你?”
谢春晓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回答,但是清晰地记得连婲的那张笑颜。
像是一朵迎春花,朝着自己缓缓绽开花瓣……
那股淡淡的甜香一直缠绕在自己的鼻尖,细致描绘的眉眼一记便是这么多年。
其实谢春晓知道连城主多疑,因此自己很少同连婲联系。
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实在是太淡,淡到能轻易被其他任何一种心思埋没。
谢春晓知道,连婲很可能心里没有自己,她一心想着的便是那个最高的位置。
他记得自己来同连城主禀报的时候,豆蔻年华的姑娘在后院,被教习训得痛哭流涕……
他记得自己从连城主的书房出来,看见小姑娘眼里噙着泪水,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提剑。
他记得自己一次经过院子,小姑娘细心在往脸上涂抹胭脂,然后他站在巨石后,亲眼看着连婲对着湖面,将脸上的胭脂一点点擦去。
他曾经一度是觉得自己可怜连婲,觉得她同自己一样,没有温馨的童年,也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
但是当小姑娘因为一次任务的失败,被连城主亲自抽了一鞭子,他看着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感受到莫大的悲恸。
那不是简单的同情可以达到的情感。
再之后,连婲的一举一动,都会深深地烙印进他的脑海,他记得连婲的笑,记得连婲的哭,知道她在为何烦心,知道她所图为何。
他一次次地找各种理由进入城主府,只为了远远地看一眼连婲。
但是连城主多疑,若是他不压抑自己的情感,最终只能叫连城主察觉到端倪。
为此,他请命作为守门人,守住王城的边界,替连婲守住属于她的城邦
听见身边的脚步声,谢春晓便知道是连婲在靠近。
感受到暖阳在自己眼皮上流转,谢春晓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连婲这般近过。
“连婲……”
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大小姐,因为逆光,谢春晓没能瞧见连婲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连婲自己着急得不行,看着谢春晓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刺眼,叫谢春晓下意识地忽略了连婲语
气里其他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当事人刻意地回避,总之,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守门人,迎着冬日的阳光,缓缓露出个微笑。
连婲不知道谢春晓在笑什么,在她眼里,谢春晓好像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然不顾。
平日里,为了避开连华,也为了不叫连城主起疑心,连婲从不对谢春晓做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都很少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但是瞧着对面眯眼笑的商厝,连婲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上前一步抓住谢春晓的手腕。
谢春晓一愣,感受到手间的温度,有些错愕地睁开眼睛。
“大小姐……”
连婲虽然不知道商厝武功究竟如何,但是单凭看上去便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如今朱家是打定主意状似,静待事态发展,自己手上能指望的人便只有谢春晓。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对无主城的考量,连婲都不希望谢春晓今日死在城门口。
“你……你打算怎么办?”
凑得近了,连婲忽然发现,从前自己好像从未认真地瞧过谢春晓。
察觉到谢春晓上抬的目光,连婲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落在谢春晓身后的城门上。
察觉到连婲的不自在,谢春晓轻笑一声,随即移开了目光。
“如今伤势未愈,便只能一战。”
谢春晓这般说,连婲就已经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连婲自己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成想谢春晓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连婲着急地抓住谢
春晓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