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今日在城门口,被个白面书生挑战了。”
其实青涯也不知道该管那人叫什么,说他是个武夫,那柔弱的身段实在是不像,可若说他不会武功,青涯觉得长得这般好看的人也不会是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就来找谢春晓的麻烦。
青涯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公良和段良祤两个人知道,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酒的事情放在一边,说:
“带我去瞧瞧。”
看出事情非同一般,青涯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幸好自己先前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将这件事情回来禀明先生,才没有耽误。
跟在青涯身后的公良一时间也想了很多。
虽然他不住在城主府,也不知道连思瑶今日入府,但是一瞬间还是同连画想到了一块。
“想不到竟有这般谋算。”
公良何等聪明,从青涯的一句话中,便将连思瑶和商厝两人的计谋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三人抄近路往城门处赶的时候,从一侧的院墙上正好落下来个人,站在三人身前。
段良祤一开始只以为是不长眼睛的小贼,知道公良心急,看也没看便一甩袖子,朝小贼挥出一掌。
没想到那小贼反应极快,歪头躲过一掌,然后反手拍在段良祤的胸膛。
段良祤只觉得从心脏处传来一股酥麻感,逼迫他站在原地,也因此看清了来人。
“连画?”
跟在段良祤身后的公良出声问道。
连画点了点头,明显是等在这条路上,要将三人截住。
“你也知道了?”
“刚才连思瑶入府,身边没见到商厝,便猜到了,正巧小厮来报,果真不出所料。”
一贯淡漠的公良脸色也有些难看,看着连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也有被算计的时候。”
连画冷哼一声,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公良知道连画有些好强,也没打算继续落连画的面子,问道:
“你来的时候可去看了一眼?”
“没有,想着先来寻先生,不顺路。”
说完,连画看了一眼身边的段良祤,又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不用猜都知道的结局,去晚些也没什么区别。”
一边青涯有些震惊,问道:
“那白面书生这么强?”
连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青涯嘴里的书生到底是谁,只因商厝实在是太过阴柔,不像个书生。
“嗯,应该很强,能派他来,便是给连思瑶当打手,要替她扫清些障碍,武功自然不会弱,更何况谢春晓先前受了重伤。”
青涯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她没有公良和连画两个人想的长远,但是也知道城中只怕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王城城门的守门人,不仅仅代表武功高低,更是统治的象征。
“可谢大人可是连城主选出来的人,连城主会这般轻易地将权力拱手让人?”
不得不说青涯这问题问到点子上,连画和公良对视一眼,显然都已经从对方眼底读出答案。
连城主当然心有不甘,这不,连思瑶亲自入府将他堵住,想必身上还有些物件。
连城主就算是有心保下谢春晓,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至于连婲,除了能在一边红着眼睛掉眼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几人虽然还在往城门处赶,但是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青涯看着段良祤的背影,担忧地问道:
“若是那个叫商厝的人,将谢春晓杀了之后,又要为难段大哥怎么办?”
没想到表情一直有些严肃的连画在听见青涯这句话之后,难得地笑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公良身边的段良祤,说到:
“我觉得不管是商厝还是连思瑶,应该都不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蠢材。”
公良看了一眼青涯,知道她没明白,同她解释到:
“不管是连思瑶还是商厝,来无主城是要掌握权力,而不是要杀人。两人先杀了谢春晓,再除掉段良祤,哪里还有力气去镇压城中那些凶徒?”
青涯点点头,想的却和公良不是一回事。
“我也觉得段大哥很厉害,商厝应该也不会来招惹他。”
知道青涯没懂,公良也不打算解释得太明白,一转头忽然发现连画在看着自己笑。
“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在想,若是这个商厝真像青涯姑娘说的那般贪心便好了,若他真有能力杀了段良祤,到时候我便出手将人料理了。”
段良祤将几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很是无奈地看着连画:
“你便当着我的面盼我死?”
连画耸肩,对段良祤的不满丝毫不在乎:
“你若是没本事活着同我有什么关系?若是不想死,那将商厝杀了不就行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场的四个人都觉得,商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谢春晓和段良祤之间,连思瑶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实这个选择也不难理解,虽然谢春晓和段良祤都是守门人,但是谢春晓守的是王城,段良祤守的是内城,本身二者的地位便不一样。
更何况,段良祤究竟是个什么水平,连思瑶并不清楚,但是谢春晓的水平,倒是有顾知行帮他们试出来了。
如此一比,明眼人都知道如何取舍。
老远便看见街边站满了人,四人对视一番,还是决定去公良的小阁楼。
等到几人坐下,公良冲一边的连画说:
“这次来的人,很棘手。”
连画点头,笑道:
“这事情现在就算青涯都看出来了,还需要你说?”
公良转头看了一眼青涯,后者很是得意地朝公良看去,丝毫没注意到公良眼底的担忧。
“三小姐如今倒是不担心了?”
连画低头喝茶,还顺手拿了块糕点,毫不在乎地说:
“现在担心又有什么用,商厝和谢春晓的这场战斗迟早要打起来,我还没打算叫连思瑶现在就注意到我。”
连画心想,自己为了打消连思瑶的怀疑,今早还特意做了那么一副做作的表情,若是如今为了个谢春晓便贸然出手,岂不是白费了自己今早辛苦演的戏。
公良其实也没想着叫连画出手,本身连画就和谢春晓不怎么对付,先前在城中的时候谢春晓没少坏连画的事。
他看着连画,瞧着她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知为何自己心情也跟着一松。
“三小姐,不会心里偷偷乐着吧。”
知道公良是担心屋内的气氛太过压抑这才开自己的玩笑,但是连画不得不承认,公良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虽然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只怕是落入了连思瑶编好的陷阱里,在对付谢春晓这件事情上,自己也出了不少力气,但是连画也不得不承认,瞧见谢春晓落得如今的下场,心里还是有些开心。
在苏淼没有来的时候,她同朱柯等人并没有很熟悉,那时候城中也没有顾知行这种武学高手,连画不想自己亲自对上谢春晓,便只能受他的闷气。
她当时睡觉都梦见将谢春晓大卸八块,甚至时常夜深人静的时候晃悠到城墙脚下,幻想着将谢春晓悄无声息地暗杀了。
只可惜她不是影阁的杀手,也不会那出神入化的影子功夫,没有那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