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连婲不说话,连画扯了扯连婲的袖子,问道:
“姐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被连画这么一提醒,连婲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街上盯着一对男女看,也确实有些诡异。
她摇了摇头,冲连画说:
“没有,只是刚刚瞧见两个有意思的人。”
见到连婲这边率先收回目光,连思瑶也没有继续对峙的打算,她带着商厝走进铺子,状似随意地说:
“好像被人瞧出来了。”
商厝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凭白生出一股寒意:
“若是我没猜错,刚刚瞧见你的,便是城主府的大小姐。”
连思瑶点了点头,拿起铺子上的一块胭脂,在手中把玩:
“是,怎么了?”
商厝伸手按在连思瑶的手背,语气里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也逐渐消散:
“本意是直接进城主府,如今连王城还没有进去,反倒被人瞧见了,你打算怎么办?”
“放手。”
连思瑶不满地看着商厝的手,皱眉喊道。
商厝并没有收手,便感觉自己掌心传来一股刺痛,知道是连思瑶觉得被冒犯在反击。
他本来便是悠然宗派来辅助连思瑶的,说是辅助,实际上便是一种监视。
悠然宗觉得如今这位连城主已经不能掌控无主城,更不能将无主城变为悠然宗所用,自然要取而代之。
可是宗主显然也不想培养出个狼子野心的新城主,这才叫自己跟着一同前来。
两人正在较劲,就听手心下传来一声轻响。
商厝松开手,这才发现装胭脂的盒子已经被捏碎。
连思瑶看着手里碎成几片的小木盒,很是不满地抬头,看着商厝却笑了:
“看来商大人的行动,要提前不少。”
商厝瞧着连思瑶,手攥成拳头又悄然松开。
“怎么,宗主可是吩咐过,叫你听从我差遣。怎么,商厝大人这才离开悠然宗多久,便不把宗主放在眼里了?”
商厝虽然心里恨不得将连思瑶这张假笑的脸撕烂,但是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擅长卖弄权术,在没有掌控无主城之前,他不能动连思瑶。
知道商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连思瑶偷偷将坏掉的胭脂甩到角落,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刚刚走进店铺的连婲,说:
“走吧,忽然没什么兴趣了。”
商厝跟在连思瑶身后,在经过连婲的时候不留痕迹地歪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划出一抹冷笑。
商厝一头白发,脸本身便生的雌雄莫辨,如今一笑起来,出了些疏离与嘲讽,竟是平添出一分傲然的美丽。
几个在铺子中挑选胭脂的姑娘一抬头,正巧看见商厝,一下子闪了神。
一个年纪稍小的姑娘拽着同伴的衣服笑道:
“姐姐,你刚刚可瞧见了,城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位公子,竟是比先前那位唱戏的江公子还要好看不少。”
一边的同伴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连画跟在连婲身后,将几人之间的调笑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也是好笑,曾经城中对江公子的追捧连画还记忆犹新。
然而如今,那位江公子,除了在李恨寒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又有多少人对他付出了真心呢。
连画心想,在这种世道,谈什么情爱,真是最可笑不过的事物。
想着想着,她便想到苏淼,仅仅是一天不见,竟然感觉已经过了许久。
她感觉苏淼便在自己眼前不远处,朝南疆漫步。
就当她伸手要抓住苏淼的衣摆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大力扣住。
连画的眼中飞快划过一丝狠厉,在抬头看着连婲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先前乖巧的样子。
“连画,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叫我一顿好找。”
连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连婲明显便是没打算听连画解释。
她脸上是抹不开的焦急,显然不是因为没抢到新鲜的樱花口脂。
“今日也出来许久了,便先回去吧。”
连画知道在看见外城来人之后,自己这位大姐姐显然对什么胭脂水粉没什么兴趣,更想着尽快回王城,同朱家商量对策。
连画可是个贴心的妹妹,自然不会这时候拖连婲的后腿。
她有些纠结地冲连婲说:
“姐姐,我刚刚可看中了不少东西,还不想回去,不如姐姐你同连侍卫先回去,我马上便回府,不会叫父亲发现的。”
连婲一心想着回王城找朱家,自然觉得连画碍事。
此时连画主动提出来,倒是替连婲省去了不不少麻烦。
她匆忙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不见。
对于今日事情的推进,连画很是满意。
她其实也觉得这些香粉实在是呛人,不想再呆下去。
等到连婲的身影消失在她视野中,连画猫着腰从铺子里挤出来,一下子窜上屋顶。
不管到底是外三城哪个组织想要将手伸到无主城来,如今悄悄想不被人察觉地将人送进来的打算已经彻底告吹。
连画看着远处巍峨的城门,脸色却并不轻松。
若是她刚刚感觉没有出错,跟在女人身边的那个男子,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她回头看着王城的城门,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
若是她想错了,那两人呆在城外,并不是因为要准备什么,而是简单的不想入城。那事情便麻烦了起来。
连画站在人流之中,身边时不时有要买胭脂的姑娘同她擦肩而过,嘴里嚷嚷着要去抢樱花胭脂。
周围的人自然不会关注一个站在街道中央的姑娘,只当她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入神了。
只有连画自己知道,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脚掌,一路沿着腿蔓延。
若是那两人一开始便没急着入城,那必然是有他们不入城的理由。
是什么……是什么……
在一瞬间,连画的脑海中划过千百种可能,可是在逐一的排除之后,她脑海中的选择逐渐减少,最终只剩下一种可能。
先前涌上来的心惊一点点化为实质,叫连画太阳穴突突地疼。
两人不入城,必然是当时城中情景不适合他们二人入城,要不是为了谋划布置些什么,要不就是因为忌惮某个人。
想到这里,心里的想法已经呼之欲出,连画咬牙,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事情真按照自己想的那般发展,那两人入城,还有自己的手笔在里头。
先前不久,连画还在美滋滋地看戏,想着叫大姐姐把人牵制住,自己只需要在暗中观察便好。
可若是事情真像她刚刚想的那样,那来人便不是连婲或者连华可以对付的。
看来,那次城主大会,大姐姐给其他人倒是留下不小的印象。
知道这把火多半是要烧到自己身上,连画也没心思再在城中闲逛。
她脚尖一点,朝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很是荒芜的院子跑去。
前一日连画不请自来,已经叫青涯有些吃惊。
然而接连两日叫青涯瞧见这位三小姐,便叫她品味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先前先生已经叮嘱过,要对这位三小姐多加照顾,青涯也知道连画对他们家先生没有恶意,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将连画放进来了。
谁知道这次连画没有要同她说话的意思,反倒是一下子扣住青涯的手腕:
“先生在哪里?”
见到连画的表情,青涯有些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