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朱柯眼神一凝,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院墙。
下一秒,谢春晓的身影从院子外翻进来,脸色铁青。
朱榕渺看清来人,不知道以谢春晓的耳力,有没有听见自己刚刚挨了一巴掌,心里愈发恨朱柯。
看见谢春晓的脸色,朱柯便知道他是有事来找自己。
城中鲜少有人知道谢春晓是连婲阵营的,为了维持这个秘密,朱家一般也不同谢春晓联系。
能叫谢春晓主动找过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朱榕渺看了一眼谢春晓,不敢在他面前发脾气,只能忍者怒火说:
“我同人有约,便先走了。”
朱柯也知道刚刚两人闹了矛盾,没想着这时候留朱榕渺。
一边的谢春晓却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朱榕渺,问道:
“你是去寻朱朝奉吗?”
朱榕渺一瞬间愣在原地,他对谢春晓并不了解,但是父亲曾经叮嘱过,没事不要惹这位大人不快,说朱家也惹不起。
朱榕渺心里发虚,不敢看谢春晓。
瞧见他这幅反应,谢春晓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轻声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要走的朱榕渺:
“不用找了,他死了。”
“死了!”
朱榕渺难以置信地回头,朱朝奉在无主城也算武功不错的,这些年也为朱家出了不少力。
可是……他转头看着谢春晓,知道以谢春晓的性子,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谢春晓没看朱榕渺,也没去问他为何突然要找朱朝奉,只是转头看着朱柯:
“有人找影阁杀他,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朱柯一瞬间从谢春晓的话中读出不少层意思,他们朱家在其他三城没有什么势力,若是有人出手,必然是城中的人。
只是是谁,居然还能把手伸到影阁那边,对朱家出手。
朱柯陷入无限沉思,没有注意到身边朱榕渺怨毒的眼神。
朱榕渺没去想朱家会因此遭受什么样的损失,他只知道一贯支持自己的朱朝奉死了。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朱柯,若不是她刚刚拖着非要因为那点小事训斥自己,自己说不定就能找到朱朝奉,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朱榕渺可不管朱朝奉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一个时常骄纵他的长辈死了,而他把这种死亡归结在朱柯身上。
察觉到谢春晓的目光,朱榕渺垂眼盯着地面,身侧的手却攥得死死的。
他要朱柯为朱朝奉的死付出代价。
在意识到城中有影阁的人的时候,连画便赶了过去。
她不知道朱朝奉到底在哪里,只能按照以前知道的情报一间间朱家的院子找过去。
隔着院墙,连画就闻到院子里那股浅浅的血腥气。
她施展轻功从墙上翻过,转眼就瞧见朱朝奉的尸体。
朱家这么个老家伙死了,连画却没有一丝雀跃的神情。
无论是谁请的影阁,无疑都对城中的平衡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朱家受了这么大损失,不可能忍声吞气。
可是……连画也不觉得这是秦家的手笔。
若是秦家能联系上影阁,那早就不用同朱家在城中纠缠。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可以弄清楚的。
为了避免自己之后和朱家的人撞上,连画只是草草地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而另一边,朱柯情绪不高,决定先同连婲说清情况。
朱榕渺站在院子里,等到谢春晓和朱柯的气息都消失,便同心腹吩咐几句。
心腹抬头看了这位小少爷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公子,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
朱榕渺眼里一片狠毒:
“她既然这般高高在上,我便叫她尝尝失去的滋味。”
一想到朱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朱榕渺便觉得心中郁结纾解不少。
知道城外没什么意思,连画草草逛了一圈便回府了。
苏淼坐在院子里,桌子上茶盏里正袅袅升起热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想着府外估计此时因为朱朝奉死的事情已经闹翻了天,这人还在这里悠闲地喝茶,连画便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过去,坐在苏淼对面,眼神凝重了些:
“城中要乱起来了。”
苏淼知道连画同他说的目的,半安慰道:
“我还不急,你小心些便好。”
这几日他都在想出城的事情,无主城只进不出,是四城的规矩。
外城最近好像换了个人看守,内城却是他们都认识的谢春晓。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大好对付。
连画见苏淼没有说话,知道他心里有事情,便问道:
“在想什么?”
这时候苏淼也没想隐瞒,坦白道:
“想出城的事情,虽然这几日城中乱起来,可是出城应该也不方便。”
连画点头,同苏淼说:
“今日外城把影阁的杀手放进来了,朱家的朱朝奉死了。”
苏淼虽然不认识朱朝奉,但是知道既然能被连画记在心里的,必然是城中有些身份的,更何况他还姓朱,不能不叫苏淼多想。
“有人要对朱家下手?”
连画点头,便瞧见苏淼的神情有些紧张:
“朱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入城出城都不会想以前那般松懈了。”
连画对苏淼的话十分赞同,就算她自觉已经掌控了城中的局势,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此时只觉得庆幸至极,强行摁着公良的头把段良祤安排进府,如今至少外城是自己的人,办事也会方便许多。
苏淼见连画不说话,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出城的事情,伸手安慰道:
“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见机行事便好。”
虽然苏淼面上一派轻松,可是还是将出城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想着自己这几日要抓紧时间去运作一番,
连画知道苏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说:
“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外城的人已经安排了,内城……不急,会解决的。”
苏淼知道连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他偏头看着连画,最终还是没看清她眼中的神情。
连画见苏淼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便解释道:
“外城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内城谢春晓我会找机会对付的,你不必担心。”
苏淼没想过连画会插手自己回南疆的事情,他心弦一动,伸手拨开连画脸边的碎发。
苏淼一贯阴沉,鲜少说话,更不说这些温存的动作,连画先是一惊,随后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着苏淼笑:
“你也不怕我回神甩个暗器。”
以两个人的性格,苏淼真觉得连画做得出这种事情,他微微笑了一下,将连画的头发别到耳朵后:
“你是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连画知道苏淼的意思,虽然没有反驳,但是显然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苏淼轻叹一口气,一只手撑着地,将石凳拔起,坐得离连画近了些:
“我走之后别再这副慈母心肠了,容易吃亏。以前的你,就很好。”
说着,苏淼又想起来之前暗室里抬头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