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中一翻,落在地上。
可是还没等他喘气,便发觉有些不对。
空中偷袭他的两柄剑没有了主人的控制,“咣当”两声落在草地上,远处只剩下方辉和纸鸢朝自己冲来,却不见那两个影子。
朱朝奉只觉得心一下子坠入谷底,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觉得身后一阵寒风。
他都顾不上转头去瞧,想也不想向一侧一滚,一面躲开方辉和纸鸢刺来的剑,这才瞧见自己刚刚落地的地方缓缓浮现一个身影,正是先前消失不见的影子。
可是……
这次朱朝奉还没反应,便觉得自己眼前寒光一闪。
他下意识地朝一侧躲闪,可是腰间还是被豁出一条大口子。
一个人影缓缓从树后现身,显然是最后的那个影子。
两人显然是算好了他落地的地方和时间,这才早早等待在两处,只等他落网。
这般算计,就是朱朝奉都觉得精妙至极。
只是两名普通的影子便已经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压力,若是那位少阁主或者首领亲至,不知道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捂着腰间渗血的伤口,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四人。
影阁显然特意训练了杀手之间的配合,在占据人数优势之后,很难叫目标逃脱。
朱朝奉只是感激现在是白日,若是夜晚,只怕借着夜色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影阁杀手显然没打算给朱朝奉太多喘息的机会,方辉和纸鸢不需要吩咐便一左一右朝朱朝奉夹逼而来。
朱朝奉刚刚已经被逼到树边,此时身后便是参天大树,是后退不得,可是前头寒光闪过,就在他纠结的功夫里,攻势已至。
朱朝奉只好硬着头皮抵挡,就看纸鸢也不恋战,飞速闪身到他左侧,那两名影阁杀手早先便埋伏在纸鸢和方辉身后,长剑向前刺出。
四人出剑方式各不相同,又特意隔了时间,朱朝奉之前挡下纸鸢一击,如今已经躲闪不及。
瞧着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长剑,朱朝奉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敌人的圈套中,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谢春晓赶到的时候,正好瞧见影阁杀手的剑,贯穿朱朝奉的胸膛。
他暗叫一声不好,三两步赶过去,朱朝奉歪倒在树边,显然没救了。
谢春晓此时怒火中烧,居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将朱家的人给杀了,岂不是当面嘲笑他的无能。
他朝院子中四人看去,陡然出剑。
方辉一开始只觉得来人是朱朝奉的侍从,也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自己先前出力不多,如今任务已经完成,生怕回影阁被人嚼舌头,知道这是自己出力的时候,也不看身后,提剑上前。
一边的纸鸢倒看出些名堂,心中警铃大作。
只是她也不想扭头就跑,便打算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谢春晓甚至没看方辉,在两人碰面的同时,方辉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闪,还没看清谢春晓如何出剑,便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旋转。
纸鸢看着方辉的身体还保持着未出剑的姿势摔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谢春晓皱眉,反手一剑朝纸鸢扔去。
纸鸢先前一直警惕他动作,如今飞速后退,然而那剑好像自己生出了腿,居然就追在她身前。
纸鸢心中涌上一阵无力感,便觉得后心一凉。
只看原先还站在自己身前的谢春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她身后,一掌挥出。
纸鸢只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再也吸不上来气。
她摔落在地上,发现先前那两个影子早就借着阴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看着纸鸢咽气,谢春晓一把抽出自己的剑,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瞧不见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影阁?”
他瞧着只剩下尸体的院子,喃喃自语道。
刚刚守城他便觉得这几个人有些奇怪,只是他们手里拿着文书,这才能入王城。
先前他还以为是伪造的,如今知道是影阁,便说得通了。
这位连城主,在其他三城面前都抬不起头,更别提这些大的组织门派。
他看着朱朝奉的尸体,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开始脱离控制。
而一直被朱朝奉惦记着的朱家公子,则是被人绊住了脚步。
他站在院子里,垂着头,心里却很是焦急。
不知为何,从前不久,他心里便涌现出一股无言的焦急感,叫他心里发慌。
他抬头,正巧对上朱柯严厉的目光。
“父亲留给你暗卫,你叫你出去抢姑娘的?”
天知道朱柯今日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心里觉得有多荒唐。
朱榕渺作为朱家的嫡出公子,什么样的小姐没见过,居然还能带着人去内城抢姑娘,竟然光天化日还被人瞧见。
朱柯只觉得自己脸都要被这个弟弟丢尽了。
朱榕渺撇嘴,心里不屑。
自己这个姐姐早就看他不顺眼,不过是因为父亲宠爱自己,便老是刁难,抓着点小事不放。
自己是朱家的少爷,一个女人而已,就算闹起来,难道无主城还有官老爷可以伸冤不成。
朱榕渺飞快抬头瞧了朱柯一眼,愈发觉得她是嫉妒自己如今在城中得势。
朱柯瞧着面前一声不吭的朱榕渺,知道如今他是打定主意装死。
无主城是没什么规矩,只是朱家好面子,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如今光天化日被这么多人瞧着,也不觉得丢人。
更何况是个普通人家也罢了,偏巧那姑娘和独月城还有些关系,若是处理起来难免不被独月城的人抓住话柄。
朱柯瞧着朱榕渺,只觉得气愤至极。
“说话啊!”
朱榕渺被朱柯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他今日本就心神不宁,耐着性子在这里听朱柯训斥,已经觉得给足了这个长姐面子。
如今火气一下上来,他也顾不得其他,梗着脖子冲朱柯吼道:
“姐姐你如今知道朱家门楣,你和那戏子厮混一处的时候,怎么不计较这些?”
听见江公子,朱柯神色一松,哪知道这神情落在朱榕渺眼里,便是被他抓住了尾巴,叫嚷得愈发起劲:
“姐姐,你已经给了清白,还在这里计较我和个姑娘,真是……”
之后的话说得是愈发露骨,朱柯瞧着面前一脸凶相的朱榕渺,只觉得陌生异常。
她一下子没忍住,伸手给了朱榕渺一巴掌。
看着朱榕渺的脑袋歪到一边,朱柯心里也不好受。
她虽然不喜欢朱家,也同这个弟弟不亲厚,但是却也鲜少这般严厉地管教他。
不光是朱柯,就是朱榕渺也蒙了。
朱家就他一个嫡子,每每有什么事情父亲都惯着,如今竟然被一个女人骑在脑袋上。
更和库昂朱榕渺此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叫他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朱柯心里不好受,正要上前关心,就看见朱榕渺忽然抬头,双目猩红瞪着她,叫她心里一咯噔。
“我……”
朱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榕渺打断了。
“住嘴!”
朱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骄纵,也知道刚刚是自己太过严厉,可是看着朱榕渺眼中滔天的恨意,却叫朱柯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