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什么杀招,不必等到自己便用了,哪里还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一边正努力撑起身子的万菱,轻蔑地嘲笑道:
“看来你的同伴也不怎么认可你。”
其实在自己呼唤完没有人现身的时候,万菱就猜到对方的打算。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逼迫自己将口腔里的鲜血咽下去,双目猩红。
“别藏着揽功,要是任务不完成,我们都没法回去交代。”
见到万菱对着一片夜色又喊又叫,连画也没有阻挠,反而抬腿将剩下的那柄三刃镰捡回手上。
回应万菱的只有一片安静的夜空,和风拂过树叶偶尔发出的微微声响。
连画将三刃镰上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笑了:
“看来你的伙伴也不怎么样。”
还没开始就被敌人发现心不齐,是万菱万万没有想过的结局。
原本他觉得杀一个血统不纯的苏淼,连刹罗叶都不用,如今对方没有死,自己还落到如此境地。
只是埋伏在暗处的人显然也看出来对面这姑娘不好对付,想等着自己先耗尽对方的力气,再出手揽功。
一侧屋顶上,平井看着下方的苏淼,拼命朝一边趴着的平陵使眼色。
他倒不是真的着急,只是担心自己此时若是不出现帮忙,之后万菱秋后算账不好交代。
可是平陵好像根本没看见他的暗示,眼睛盯着下方的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万菱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万字辈,是因为之气任务出色,这才被苏勤升到万字辈。
只是得了主子的赏识,万菱就不把他们这些曾经的兄弟放在眼里,时常嘲讽,如今好不容易叫他们抓找了机会,还不给万菱点脸色瞧瞧。
在知道敌人心不齐之后,连画便没有一开始的紧张。
既然万菱出声呼唤,那隐藏在暗处的就不会是无主城的势力,极大可能就是南疆那边不仅仅派了一个人来杀苏淼。
因为心情轻松不少的缘故,连画便还有心思和苏淼开玩笑:
“看来你之前在南疆混的不错,对方居然这么舍得。”
相比于连画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站在他们对面的万菱脸色便不大好。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屋顶,眼里满是杀意。
若是叫自己这次顺利完成任务回去,他一定要叫这几个人看。
连画将手里的三刃镰转了个圈,冲万菱浅笑:
“既然有胆子进无主城,当初就要有把命留在这里的觉悟。”
万菱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面容狰狞。
他咬牙咬破舌尖,不去管弥漫在口腔里的血腥气,颤抖地握住面前的长剑。
之前被连画拍在墙上的蛊虫闻到主人的血腥气,颤颤巍巍地煽动者翅膀,眼里闪着红光。
“小心。”
苏淼这时候只能祈祷自己不拖连画后腿,毕竟刹罗叶对他的压制作用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可能不管是苏勤还是苏汀都没有想过,在无主城自己还能找到同伴。
或许也不能算同伴。
连画为什么会突然来救自己,苏淼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万菱催动蛊虫朝连画扑来,自己长剑向前绘出。
“我倒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武器。”
连画这次没有把手中的武器捏碎,毕竟周围的人和万菱不是一条心,自己也不用着急将人杀了。
她手中的三刃镰发出一道寒光,迎面撞上万菱的长剑。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峥”,万菱清晰地看见自己那柄战无不胜的宝剑上出现一道豁口。
他惊恐抬头,就看见连画浅笑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说完也不给万菱反应的机会,回身横扫一脚,同时一掌挥出。
万菱的剑被连画手中的三刃镰卡着,一时间拔不出来。
他没想到连画这么干脆地将武器脱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连画长腿袭来。
这次他也顾不上什么长剑,整个人倒着飞出砸在巷子边的墙上。
那掌风径直砸在他胸膛,将他整个人都嵌进墙面里。
万菱胸膛不自然地向内凹陷,他瘫在墙上,像一跳快要溺死的鱼,大口地吸气。
长剑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连画的手里。
然而那朝连画冲来的蛊虫却一口咬在连画的肩头。
“连画!”
站在连画身后的苏淼自然看见,他向前一扑,却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自然知道蛊虫的威力,更何况万菱的蛊虫应该比他的还要强上不少,被咬一口必然中毒。
就在这时,屋顶落下两道人影,站在巷子口堵住了二人的出路。
平陵看着快要死去的万菱,似笑非笑:
“万大人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般狼狈的一天。”
连画感觉到肩膀的刺痛,一掌将万菱的蛊虫拍得粉碎。
随着蛊虫的死亡,万菱口中吐出一抹鲜血,终于无力地垂下头,再没生气。
平井跟在平陵身后,正警惕地打量连画。
之前在屋顶观战,两人都知道面前这姑娘不好对付,这才没有贸然出手。
如今万菱虽然死了,但也算是做出了贡献,寻常人若是被他们蛊虫咬上一口,轻则失去行动力,重则直接暴毙而亡。
苏淼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撑在连画的后腰处。
在察觉到肩膀刺痛的一瞬间,连画就感觉一根针扎进自己太阳穴。
她一下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正感觉浑身一软朝后倒去,一只手却落在她后腰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若是换做平时,有人这样绕道自己身后,只会叫连画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在一片苦涩和血腥气中,连画竟然觉得莫名的安心,那股温热从腰后顺着脊柱一直蔓延。
她身形晃了下,伸手将嘴角的鲜血抹去,眼睛亮得可怕。
“怎么,你们也要杀他?”
平陵原先觉得以万菱蛊虫的能力,连画被咬这一下便会倒地不起,如今面前的人只是吐了口血,叫平陵更加警惕。
可是害死万菱是一回事,完成任务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这任务没有完成,他们回去可没有办法和苏勤少爷交代。
不用平陵吩咐,平井就知道他的意思,率先走到他身边。
两人将巷子口死死地堵住,像两匹野狼,盯着连画和苏淼。
“还能不能动?”
苏淼担心连画的伤势,南疆的蛊虫本来就邪性,再这样拖下去,对两人都不好。
他将头偏到连画耳边:
“待会我动手,你直接翻墙跑,他们不会节外生枝去追你。”
连画看了苏淼一眼,眼神复杂。
虽然她不随便相信人,也觉得苏淼满嘴谎言。
但是她直觉觉得,刚刚苏淼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连画一贯无情的眼尾染上一丝色彩,问苏淼。
苏淼察觉到怀里连画的体温正在不断升高,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只是他有些眷恋这种感觉。
便再任性一会吧……
连画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腰间像是被铁环拴住,整个人被强摁着往苏淼怀里一带。
她还没回神,就感觉脑袋边多了点毛茸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