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婲微微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今日天色已晚,也就不再叨扰。日后再来府上做客,一定好好招待。”
孟鹤也没想和连婲多说,毕竟多说多错,连忙点头。
等到两拨人分开,王家猛才疑惑地问道:
“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只敏锐地察觉到,面前大小姐的心情好像变好不少,却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说了什么惹得他开心。
自己爹娘还说自己经常给他们惹事,没看见自己三两句话的功夫,大小姐就不生气了吗。
府重的宾客已经逐渐散去,想必秦家也发现端倪,顾不上其他。
连画乐得清闲,抬腿迈进院子,嘴边挂着一抹笑。
院子中连画就站在那棵桃树下,任由月光洒满全身。
连画将嘴角的笑容压下,张开双臂朝连婲扑了过去:
“大姐姐!”
一边连婲连忙将人接住,目光不露痕迹地在连画身上打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连画在连婲的怀里拱了拱,笑得很是得意:
“我根本没去。”
“没去?”
这下子轮到连婲惊讶了。
二妹妹这次宴会,分明也有把连画推到众人面前的意思,若是自己这个三妹妹有点脑子,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连画点头,很是高兴:
“我觉得无聊,偷偷跑出去找连黎喝酒去了。”
连婲仔细闻,确实在连画身上闻到一股酒味。
她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丫头脸上的两抹酡红,忽然温柔了许多。
没心没肺也好,总比是条毒蛇来得舒心。
她轻轻地拍了拍连画的后背,呢喃道:
“连画,你若是一直这般乖巧,叫你活着也不是不可以。”
连画拱了拱,好像没听清连婲说的话,扬起眸子问她:
“姐姐,你说什么?”
连婲被她那迷蒙的眼神迷得一颤,这才笑道:
“没什么,叫你下次少喝些酒。”
“嘻嘻,好喝。”
连婲瞧着她这副模样,显然已经是喝醉了。
看来什么约定的事情,只能等到明日再和她说了。
打量四周,确定连画的侍女昙花不在周围,连婲这才施展轻功,将连画安置在床上。
打开窗子将酒气散去些,连婲这才起身离开。
当连婲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躺在床上原本睡熟的连画忽然睁开眸子,眼里一片清明。
若是不出她所料,明日的城主府就应该极为热闹了。
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则坚决不能掺和。
连画还没有顽皮到要掺和进大姐姐和二姐姐的争斗之中。
以至于连婲第二日告诉她,华鸢找她有事的时候,她很快就答应了。
至于华鸢为什么找自己,连画并没有想明白,最有可能的就是顾知行那个人又犯病了,
见连画并没有起疑,连婲也安心了许多。
连竖之前的伤就没好全,如今又受了重伤,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只不过……连婲看着远处城门口的方向,她从没想过谢春晓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这倒是叫她对之后的动作有了全新的规划。
连画在院子里乱晃,不知道是不是连婲已经回来的缘故,院子里的侍从少了不少。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彰显着此时平静之下的波澜。
连画沿着卵石小路,顺着血腥味寻去,最后停在府邸的后院。
后院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浓稠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连画悄声走到门口,轻声将门拉开一条缝。
里面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尸山,白花花的尸油顺着尸山滴下,混合着已经近乎凝固的血液。
连画捏着鼻子挥了挥,赶走面前的飞虫。
院子四周点的熏香混合着尸臭,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连画没有自虐的癖好,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这些人大多都是下人,多半出现在昨日的宴会上,院子里身着黑衣的无忧客正来回忙碌,将尸体一具具运出府邸。
不愧是大姐姐,一回来就是雷霆手段,就自己二姐姐那瞻前顾后的性子,如何能和她抗争。
连画不想掺和到两个姐姐的争斗中,转头离开。
反正连婲没有来怪自己,至于二姐姐准备接下来怎么承受大姐姐的怒火,那就是她们之间的事情了。
连画在院子里乱逛了一会,周围人好像都顾不得她,整座府邸都笼罩在阴云之中。
二姐姐此时想必很着急吧,之前给予暗示的老城主忽然没了声音,如今更是不阻碍大姐对城主府的清理,想必是不明白的。
其实连画早猜到有这么一天,城主并不在乎谁对他孝顺,他仅仅只是追求平衡,秦家今日将朱家和其他一串大姐姐的势力打压得太过于厉害,如今才会是这般默许的态度,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姐姐是不是真傻,什么事情都摆在台面上来做,生怕别人看不清她做了哪些动作。
就这么想着,连画朝城门口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杀意。
一人和连画擦身而过,走得很是匆忙。
他虽然没有回头,可连画还是从他的背影猜出了他的身份。
估计是还放心不下自己,谢春晓这才不断接近自己试探。
看见谢春晓,连画才又想起那晚因为谢春晓而失败的刺杀。
她倒是没想到谢春晓能为连婲做到这种地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谢春晓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连连画,连婲近日情况不好,自己也跟着担心,以至于耽误了守城的时间。
连画还不向现在惹上谢春晓,因此并没有露出杀意,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个人不能在留在城中,至少,不能以这种完好的姿态留在城中。
毕竟自己的玩物,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比较好。
在内城闲逛,连画看见远处街道的行人都纷纷退到街道两边,很有默契地将街道中央给让了出来。
谁在内城有这么大排场,连画最近都猫在城主府,对内城的变化还不大了解。
她正思考,袖子忽然被人一拽。
连画回头,看见一个包着头巾的婆婆正把自己往街边拉。
“小姑娘,一看你就是新进城的吧,赶紧让开,不然挡了贵人的路,惹上麻烦可不好。”
这话倒是叫连画听乐了,城中人再怎么贵也贵不过她和两个姐姐。
就连连华也不会为了走路将她推开,内城谁有这么大脸面。
本来只是漫无目的闲逛混时间的连画忽然来了兴致,朝街道尽头看去。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老婆婆的好意,毕竟热闹可以看,可是若是凑到最前面看,便自己成了热闹。
街道中央空荡荡的,两边的行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的阴影。
武功高些的显然不想掺和,轻功一点就已经飞上屋顶翩然离开。
连画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大致有了计较。
就在连画低头沉思的功夫,街道尽头的喧闹声逐渐接近。
一边的老婆婆朝后站了些,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做完还拉了拉连画,示意她照做。
连画将自己大半身子贴着墙角跟,却没有低头。
只看从不远处忽然传来野兽的嘶吼,连带着大地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