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朱榕渺没听出朱柯话里的意思,他低头看着连婲脸上还没退下的潮红,心神激荡,也顾不得想太多,冲朱柯喊道:
“你一个被戏子脏了身子的人,就不要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
此话一出,不光朱柯冷了表情,就连趴在朱榕渺怀里的连婲都浑身一颤。
这位朱家的大小姐虽然平时不管事,但是朱家能到如今和秦家抗衡,她功居第一。
就算是素来眼高于顶的连婲,也不想惹恼朱柯。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连婲也不想这时候再惹得朱榕渺心里不痛快。
朱柯冷冷地盯着朱榕渺,逼得他眼里的情欲一点点退掉。
朱榕渺这才回忆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朱柯也没想着和他计较,只是冷脸说到:
“之后要是再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话,或者派人去找江公子的麻烦,你这张嘴就可以不要脸。”
连婲以为朱柯是先前被朱榕渺落了面子,这才威胁。
但是朱榕渺知道朱柯这话并不是开玩笑。他在朱柯的眼神中,清晰地读出了杀意。
朱柯这才转头冲连婲说:
“不管如何,之前我的建议是真心的。大小姐应该放聪明些,只要你不倒,不必刻意来这里讨好朱家。”
连婲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在朱榕渺怀里缓缓直起上身,平静地与朱柯对视。
“朱大小姐说的轻巧。”
连婲这话说的不错,城中如今是什么局面她大概也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父亲面前多嘴,叫他察觉到异样,居然帮着二妹妹这样打击自己。
如今她捏在手里的牌,最重要的便是朱家,要是朱家临阵倒戈,自己便是一点翻身的余地也没有了。
朱柯看出她眼底的惊慌,忽然想起截然不同的一双眼睛。
差别真大……
她摇了摇头,将连画的影子从自己脑海里清空,耐着性子冲连婲说:
“朱家是商人,只在乎利益。大小姐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试探朱家的态度,不如去抓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连婲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朱柯说的不错。
也是自己之前慌了神,这才直接找到朱榕渺。
如今朱柯的话与其说是告诫,倒不如说是承诺。
有了这层关系,连婲本来紧张的心轻松不少。
朱柯好像感觉到面前的人缓缓松了一口气,便开口说:
“今日二小姐宴请宾客,王家和孟家都去了。”
这件事情连婲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不少,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可是……
她抬头看着朱柯,这种消息不必朱柯亲自告诉,她也能从别人口中听到,那朱柯特意提醒,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虽然之前昏了头,可是并不蠢,几乎在朱柯暗示的一瞬间就打通其中关节,惊呼到:
“他们要对连竖下手!”
朱柯没有回答,但是她脸上肯定的表情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家这次入城主府,带了不少暗卫。总不可能这些人是冲着你那位三妹妹去的,那城主府里能叫秦家动手的,也就一个连竖。”
连婲这下子是真慌了神,虽然连竖身后没有什么背景,可是胜在忠心。
她眉心一跳,也顾不得羞耻,向前一步抓住朱柯的袖子:
“你……你们朱家能插手吗?”
朱柯看了连婲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在那一瞬间,她决定不把谢春晓赶过去的消息告诉连婲,说到:
“这次朱家可以帮你保住连竖的性命。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连婲就已经猜到她的意思。
就像朱柯先前说的,朱家是商人,对于商人来说,没有所谓的情谊,再多的只有交易。
“你们要什么?”
“宴会之后第二日,卯时将你三妹妹带到内城柳巷口子那。”
“三妹妹?”
连婲以为自己听错了朱柯说的话,可是朱柯只是点头:
“家里妹妹华鸢和你三妹妹关系不错。她在家里闹腾,说要你三妹妹陪她去街上走走。”
连婲虽然心里奇怪,但是对于这位华鸢,她也是有所耳闻,知道朱柯宠她宠得厉害,也就没再多想。
“一言为定。”
连画走在卵石小路上,察觉到身后的打斗声逐渐消失,知道秦家那一队人马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
苏淼跟在连画身边,许久没有说话。
等到月亮再一次拨开云层,朝地上洒下银辉,连画才开口:
“估计宴会也结束了,我便先走了。”
两人谁也没提今日的暧昧,便这样安静离去。
宴会结束,王家猛已经拉着孟鹤孟洲两兄弟逃之夭夭,瞪连华结束应酬,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出了城主府,王家猛才猛地喘气。
“那个二小姐好生奇怪,为什么总是不叫我吃饭,问东问西的。”
孟鹤看着王家猛,哑然失笑。
若是连华知道自己今天一番布置下来,反倒被王家猛当成洪水猛兽,会不会一口气背过去。
她笑着安慰道:
“可能是平日没什么走动,这才想着多聊聊。”
王家猛一阵后怕,连连摆手:
“那还是别熟悉了,不熟悉就这么多话,那要是熟络起来,岂不是脱不了身。”
孟鹤没有说话,今日连华的计划是全盘落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三人正说话的功夫,一边巷子里忽然窜出道身影。
几人定睛一看,纷纷惊叫出声:
“大小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朱家院子的大小姐。
她对于朱榕渺本来也没什么真心,如今得了朱柯的首肯,自然不会再在朱家院子里浪费时间。
她正要回府,就碰上孟鹤等人。
“听说今日宴会甚是盛大,也不知道我二妹妹招待如何。”
孟鹤嘴里发苦,这前脚刚摆脱一个,后脚便又出现一个,倒是叫人应接不暇。
连婲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下,只觉得阴恻恻的。
想想也知道,他们既然参加宴会,便会惹得连婲不快。
只是王家猛好像毫无察觉,有点尴尬地挠头:
“大小姐,我觉得你二妹妹话属实太多了些。”
“哦!”
孟洲此时恨不得伸手将王家猛的嘴捂住,一边坐着的孟鹤却用眼神示意阻止了他。
王家猛站在孟鹤身后,一脸正义凌然:
“我本来是去瞧瞧你们城主府的厨子,可是东西没吃上两口,就听见她不停说话,不过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大听清楚。”
连婲抬头去看王家猛的神情,觉得不似作伪,语气也轻松不少。
王家猛见状又说:
“我觉得你二妹妹还不如三妹妹。”
连婲挑眉,心里警铃大作,问道:
“可是我三妹妹同你说了什么?”
王家猛摇头:
“没啊,只是她也喜欢这些吃喝的玩意,我也喜欢。”
连婲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王家猛的意思。
她就说,自己那个什么也不会的三妹妹,无非是多吃几块好吃的糕点,再不就听听曲子,哪里能掀起风浪。
倒是二妹妹,平日里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实际上满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