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连画有些慵懒的嗓音响起:
“昙花,我又不是你衣食父母,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昙花在三小姐面前出了丑,一时间不敢正眼去瞧她,连带着气势都弱了不少。
“三小姐莫不是睡傻了,今日二小姐要宴请宾客,奴婢来替你更衣吧。”
连华办什么宴会,连画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反正再怎么折腾也就是大姐姐和二姐姐之间的争斗,自己无非就是个看热闹的。
可是若是宴会还要对自己指手画脚,便叫连画没什么好脸色。
看着昙花怀里的衣服首饰,连画眯了眯眼睛,侧身让开了位置:
“进来吧。”
坐在镜子前,连画感觉困意又一次袭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由昙花摆弄。
苏淼坐在树上,看着脚底下连城主的家丁来回忙碌。
没有人抬头,看见树上的身影。
等连画再次被摇醒,头上已经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连华不知道去哪里,想必也是在精心准备。
“退下吧。”
连画晃了晃脑袋,看着头顶的步摇一颤一颤地晃。
若是按照父亲的要求,走路时步摇不可摆动。
二姐姐安排自己戴着这个,不就是想叫自己难堪。
一面想拉拢自己,一面又怕自己出风头这般暗害自己,对于这位二姐姐,连画一时间也想不到很好的描述词语。
她将头顶的步摇摘下搁在桌子上,觉得头沉甸甸的。
若是戴着这么些累赘在城里走,遇见顾知行,便只有乖乖受死的命。
连画是不会以身犯险,便打定主意今日不出王城。
估计二姐姐也不会请朱家,自己也乐得清闲。
她扶了扶脑袋,缓步走到外面。
被昙花这么一折腾,已经近正午。
许是都在忙晚上宴会的事情,没有人送来吃食。
不知为何,连画忽然有些想念还在不死城的大姐姐。
若是算日子,也快回来了吧。
还是回来的好,有大姐姐压着,二姐姐没心思管自己,也不会整出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
她在院子里晃了一圈,便没了走动的兴致。
头顶的簪子压得她头疼,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晕乎乎的。
决定就这么在屋里待到晚上,连画便将屋子一缩,重新缩回床上。
父亲近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由着二姐姐闹腾。
想着想着,连画的思绪又飘到很远,想起城主大会上见到的那位年轻的少主。
若是异族的手已经伸到这么远,那无主城里会不会也有和他们合作的势力?
如此看来,自己两个姐姐还在这里互相争斗,真的像是小孩子行径。
只是这些事情她也没想着告诉两个姐姐。
就以他们的心思,指不定又弄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连画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头发梳得太紧,叫自己头疼。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想起那日回头见到的参天古树。
或许……这也不是真正的苏淼。
连画忽然产生了一丝兴趣。
若不是那日回头,或许她也不会见到苏淼的这一面。
但是这不经意的流露,又显露了多少他原本的面目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便到了晚上。
连画看着屋外逐渐染上的墨色,叹了口气。
连华站在门口,看着周围来往的行人。
她的眼里满是兴奋,还有一丝的担忧。
之前大姐姐在的时候,自己苦于没有这样的机会,整日被大姐姐打压,连带着秦家也逐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连华知道,若不是自己的三妹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秦家或许不会这般坚定地选择自己。
不过也就是自己沉得住气,如今才得到这样的机会。
她丹红的指甲嵌进掌心,彰显连华此时的兴奋。
她好像已经看见连婲跪在自己身前,低声求饶的场景。
连画老远就看见秦珊凌和秦四闲的身影。
不想今日和晦气的二人装上,连画几乎是扭头就走。
走了刚没两步,便看见孟家兄妹。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为了避开秦家的兄妹,这才走了条小路。
孟鹤先看见连画,朝她招了招手。
等到连画走进,孟家兄妹眼睛都是一亮。
平日里见到连画,从没穿得如此精致,也没这么多修饰。
如今精心勾勒的眼尾为她添了几分妩媚,收身的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
孟鹤看着连画,真诚地赞美道:
“今日你很好看。”
知道孟鹤是真心的,连画还是有些不习惯自己身上的衣裙。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朝孟鹤笑道:
“今日我二姐姐倒是大手笔,连你们都叫来。”
一边孟洲以为连画是说他们孟家没落,看向连画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孟鹤察觉到身后兄长的不快,也知道连画不会为着这么点小事解释,便率先开口;
“先前闹成那样也能厚着脸皮来找我们,不仅我们,好像王家也收到了邀请。”
站在孟鹤身后的孟洲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画的一意思,又想到那日在朱家的不欢而散,脸色有些尴尬。
连画好像没注意到孟洲的不自在,从孟鹤其拿钱一笑:
“之前没弄过这些,不习惯。今日我走路都觉得晕乎乎的。”
孟鹤看着连画,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手拍了拍连画的手背,安慰道: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孟鹤一个脚不能行的人在这里安慰自己,倒是叫连画觉得有些好笑。
只不过她也知道孟鹤的好意,说:
“只要活得久,什么事情遇不到啊。”
孟鹤先是笑了一下,随即严肃道:
“你若是真去参加宴会,你大姐姐会不会之后为难你?”
连画心想,或许真不会。
自己墙头草两面倒,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
毕竟在自己心气高的大姐姐看来,自己一贯都没有什么骨气。
她摇了摇头,伸手压在孟鹤的肩膀上:
“你不必担心这些,快进去吧。”
说完她又看着孟洲,还是提醒道:
“进去之后脑子放聪明些,有些东西,我二姐姐能许诺,但是不一定能达成。我大姐姐只是近日不在城里,不是死了。”
不管孟洲听没听明白,孟鹤是听明白了。
她笑道:
“知道了。”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一边忽然响起声粗狂的声音,孟鹤和孟洲都朝自己身后看去。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十分憨厚地挠了挠脑袋,朝他们走来。
若是看面向,面前这魁梧壮汉明明凶神恶煞,只是不知为何,一举一动里都透露着憨厚。
“王家猛。”
连画浅浅打了个招呼,并不意外。
连不被秦家放在眼里的孟家都被邀请,王家唯一独子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对于王家猛,连画说不上喜欢,但是也绝对不讨厌。
若是说在无主城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王家猛绝对在连画心里排一号。
王家夫人老年得子,对王家猛宠爱得不行,几乎是百依百顺。
王家猛倒是没惯出什么骄纵的毛病,但是什么勾心斗角的心机也是一点没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