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开口,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连婲也没多为难,和连竖上了马车。
最后剩给连画的马车比前面两个稍微小些,坐进去显得有些拥挤,更何况马车里还散发着连画身上难以言喻的泥土气息。
连画脸色臭臭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苏淼以为她是不喜欢和自己同行,想了想还是笨拙地安慰道:
“没太远的路程了,你就忍忍吧。你那大姐姐估计是说什么也不会叫你上马车的。”
连画摆手,脸色苍白:
“早知道之后还要坐马车,我就不在泥潭里滚那么一遭了。”
苏淼这才知道她是嫌弃自己身上的气味,脸色也柔和了些:
“没事,这么多年什么血腥气没闻过。”
连画其实也就是说说,该坐还要坐。
一行人找了个客栈,合计着明日便能赶到了。
连画看着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侍卫,舒心地打了个哈欠。
连婲款款走过来,正好瞧见连画的血盆大口。
难怪父亲看不上她,也不知道最后哪个瞎了眼睛的能娶了她。
连婲眼里闪过厌恶,随即说到:
“妹妹倒是心大,周围全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连婲站在连画身前,正好挡住房间的入口。
想着自己和床之间的距离就是一个连婲这么简单,连画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她这时候困得不行,也没精力再去哄连婲,索性说:
“二姐姐派来的杀手不就是这些人解决的嘛,那他们肯定没有恶意啊。”
瞧着连婲脸色气得通红,连画终于满意地抽身离开。
其实这话说的不对,从刚刚客栈里的侍卫分布来看,对方明显是由监视的意味。
这种略到压迫感的保护若是放在连画身上,她必然尥蹶子。
只是受保护的是连城主又不是自己,父亲都没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多言。
第二日出来,连画才发现昨日跟了他们一路的两个侍卫已经不见踪影。
新留下的这批保护他们的护卫显然没有那两个武功高强,但是估计也是以量取胜。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群山,连画知道,城主大会就在眼前。
看着周围的商贩越来越多,众人都知道自己离大会举办的地点也越来越近。
连竖看了身后不知道看什么的连画一眼,确定她没注意自己,这才凑到连婲身边:
“那边来人,想今日和我们聊聊。”
连婲心里一喜,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缓缓点头。
两人都以为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谁知道身后连画的目光早就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苏淼对这些糖人果子什么的没多大兴趣,自然察觉到连画的目光,问道:
“他们有所动作了?”
连画点头:
“好急。”
“你要过去看看吗?”
连画摇头,她转头看着苏淼,神情幽怨:
“你瞧,糖人欸,桂花糕欸,怎么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这些东西摆在眼前,谁还会去管那两个傻子。”
苏淼还要劝连画,谁知道连画的眼睛已经黏在一边的糖人上,苏淼无奈,只能看着连婲两人越走越远。
他发现,自己是愈发摸不透连画的心思。
说她爱算计,可是明摆在她眼前的事情,她也不计较;说她不算计,她有时候比谁都精明。
“苏淼,你来看这个。”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苏淼的思绪,他转头,瞧见连画正挤在一群人里冲他招手。
苏淼被那笑容恍了眼睛,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
连画挥了挥手,才发现苏淼还站在原地,她不满地撇撇嘴,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苏淼,又愣着做什么?”
“嗯?”
连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淼,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说你好歹长了副阴郁的模样,怎么总是呆呆的?”
说完,她拉起苏淼的手,重新挤回卖糖人的铺子门口。
“你不担心明天的城主大会吗?”
连画嘴里塞着糖人,口齿不清地说:
“到时候都是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凡人去掺和什么?”
苏淼对于连画这种随心所欲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还很是佩服。
一开始苏淼还以为连画是假装不在乎,实际上是为了借着这次城主大会有所发挥。
可是现在他觉得,连画好像真是被连婲逼着才来,自己本人是一点其他的想法也没有。
看着还挤在人群里看老师傅画糖人的连画,苏淼深吸一口气,将人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差不多了,到时候天黑老城主要是找你见不到人,你又要惹他生气。”
连画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面自己一贯拗不过苏淼,索性也不坚持,说:
“带我朝亭子那边走走。”
苏淼自然不觉得连画这时候还想着玩,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连画心中所想:
“你想去看看你大姐姐?”
连画点头:
“虽然无论是碎叶城还是什么不死城,对于我来说都离得很远,但是不妨碍我去凑热闹。”
苏淼知道自己刚刚能把连画从人堆里拽出来,就已经是她在退让,便不再坚持。
两人走到湖边的亭子附近,果然看见亭子里站着三个人影。
连竖背着剑站在亭子外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连画和苏淼对视一眼,两人施展轻功落在离亭子较近的树上。
苏淼侧着身子,很是贴心地将视角最好的地方让给连画。
亭子里,连婲抱着手臂站在一侧,脸色很是阴沉:
“阁下之前,便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吧。”
之前在山道上,无论是弓弩还是巨石都不长眼睛,要不是连竖功夫还看得过眼,连婲一个不小心就会葬身山谷。
站在连婲对面的两人连画都不认识,一人左眼被一道刀疤贯穿,浑身肌肉紧绷,很是狰狞。另一人年近中年,两鬓有些微白,却有些书生气。
书生气的男人闻言并没有生气,很好脾气地冲连婲笑笑:
“大小姐不必生气,慕兄也是知道大小姐有能耐,这才如此设计。”
一边粗壮男子鼻孔出气,显然是没把连婲放在眼里。
连婲见状心生不满,其实其余三城大多不把无主城放在眼里,认为生活其中的人是靠着他们的供养才勉强活命,离了他们,便什么都不是。
以此,就算是连城主,在城主大会上,也有些抬不起头。
“你们碎叶城好算计,一面看着我连府的势力,一面又想找个好操控的傀儡。”
连婲算计到今日自然不傻,在山道上被人摆一道已经是吃了闷亏,如今计划失败,也早就冷静下来,自然能从中瞧出端倪。
连画站在树上,自然听见连婲嘴里的“碎叶城”三字。
因着秦久的缘故,她对碎叶城比其他两城要稍微了解些,到时候倒是可以找机会问问,这两位和大姐姐合谋的,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倒好,人没杀掉,还折进去不少好手。”
一边汉子粗声粗气地说,眼里凶光大盛,显然是对连婲极为不满。
同样的,连婲看他也不顺眼。
知道对方不敢在这里把她怎么样,连婲也逐渐放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