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很多次,她总是不听。
“领领。”
“嗯。”
开口之前,景召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婚礼之后,我们要小孩吧。”
他其实存了私心。
他最近总是想起,在亚黎世,商领领不顾一切冲向他的那个画面。
商领领也没想,像只乖巧听话的猫,在他身边挨挨蹭蹭,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好。”
“周末我们去体检。”
“为什么要体检?”
“要提前备孕。”
商领领是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的性子。
但景召喜欢未雨绸缪,习惯有所准备:“不仅要体检,还不能熬夜,不能喝酒。”景召做过功课,这些都是备孕的注意事项。
商领领脑子里的备孕知识为零:“这么麻烦吗?”
“你在床上给我‘提建议’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没……
景召捏了捏她的脸,但没用力:“你就只是图一时舒坦?”
是……
某人心虚地低下头。
“商领领。”
商领领抬头挺胸,一副态度良好、积极认错的表情:“在。”
景召失笑:“换个性别,你这种行为就是渣男了。”
商渣女:“……”
她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那你现在考虑,好好考虑。”景召慎重地再问她一次,“真的想好要小孩了吗?想什么时候要?”
商领领承认,她之前在床上提某些‘建议’的时候,确实没有非常慎重地考虑,多数时候是脑子一热。
她是挺喜欢小孩,但也没有那么喜欢,程度远比不上喜欢景召。但只要想到她能孕育有着景召一半骨血的孩子,光是想想,她的内心都能得到很大的满足感。
就拿不想用避丨孕丨套这件事来说,真正让她获得愉悦感的根源,是她对景召病态的占有欲被满足到了。
她的爱情观一直都很病态。
“周末去体检吧。”
“好。”
周三晚上八点,景召拍的殡仪馆实录在六套、八套、十三套同步开播。
时长一个半小时,没有特定主演,是群像纪录片,记录了殡仪工作者从接尸到杀菌、防腐、遗体整容、遗体告别、火化的一整个过程。
除了央视,各大视频网站也同步开播,官媒像有组织似的,陆续下场,纷纷致敬可爱的人。
【尊重生命,尊重殡仪工作者】
【从头到尾,都是写实,没有煽情,但我哭成了狗】
【景老师好会抓细节,拍得太好了】
【就在刚刚,语文老师在群里布置临时作业,让写殡仪馆实录的观后感……】
【有殡仪专业吗?想去报考】
【旁白好戳我】
【旁白是商ruby配音】
【景老师+陈导=王炸】
【预感一波,这个纪录片会获奖】
【……】
周六,景召带商领领去做了孕前体检,体检的结果当天出不来,要等到明天下午。
周日上午,崇柏紧急联系了景召。
景召挂完电话,神色冷峻。
商领领本来在画眉,她停下来:“怎么了?”
“我得去一趟缅西。”
商领领突然很不安。
临近婚期,如果不是非常重大的事,景召不会这时候出国,再加上这段时间他频繁地和缅西那边联系,一定不是简单的事。
她放下眉笔,可能太用力了,笔芯断了,心头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能不能不去?我不想你去。”
景召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领领,他们在等我。”
他们?
他说:“我的伙伴。”
可是她害怕。
景召抱住她,稍微用力:“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而且我现在有了你,做任何事都会考虑安全。”他的声音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我向你承诺,我会平安回来,我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
他很少承诺。
他是非常重诺的人。
*****
九月二十三号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陆女士跑到十九楼,重重敲门。
“领领。”
“领领。”
商领领来开门。
陆女士往里面看了一眼,电视开着,商领领也看到新闻了。
“召宝他——”
商领领很冷静:“他会平安回来。”
九月二十三号晚上的七点,位于维加兰卡的goldenworld总部被炸毁。缅西政府声称,是恐怖分子所为。
西陆背弃了景九祁。
缅西背弃了景召。
深明医院。
张佳推门进去:“爷,航班已经安排好了。”
王匪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你留下,去华城保护商领领。”
“那你呢?”
王匪没说,背过身去,换下身上的病号服。
病房的门没关严实。
陈知惠只是挨到了一下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
张佳回头,叫了声陈总,他不知道王匪和陈知惠是打过架的关系。
“您怎么来了?”
陈知惠的好友住院了,前几王匪受了伤,刚刚在外面看到张佳进了这间病房,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她没想进病房,就是那门一碰就开了。
她只好随便找个借口:“我走错病房了。”
王匪背对着她在换上衣,他手挺快,她就看到了个背,背上还缠着绷带。
“你要出院?”
王匪把医院的裤子脱了。
陈知惠立马转过身去,背对门口,转念一想,又不是没见过,她又转回去,大大方方地看:“你这个样子还要出院?”
王匪换好鞋:“跟你没关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来气呢。
陈知惠踹门而去。
狗男人!
*****
王匪抵达维加兰卡时,已经是晚上。阿伯纳说,小九爷的尸体在红粟寨。
竹屋外面守了很多人。
王匪一下车,为首之人立马上前:“匪爷,您可算来了。”
“尸体呢?”
“在里面。”
竹屋里,只有阿伯纳在。
王匪径直走到冰棺前,伸手就去掀白布。
阿伯纳抓住他的手,通红着一双眼,哽咽说:“别看了。”
尸体不是完整的。
王匪甩开阿伯纳的手,掀开了白布。
衣服、疤痕、戒指都对上了。
王匪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冰棺,手臂上青筋暴起:“景一和纣千呢?”
“还没打捞到。”
王匪把白布盖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到底怎么回事?”
阿伯纳恨恨地说:“是洲政厅那边设的陷阱,我们押运的芯片是假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取小九爷的命。”
缅西三洲有西部最大的黑市场,一开始这个市场在外部势力的手里,所以那时候缅西需要goldenworld。现在市场回到了内部人的手里,goldenworld就变得碍事儿了,因为挡了太多人的财路。
王匪握紧拳头,拼命保持冷静:“崇柏在哪?”
“在医院,还没恢复意识。”
芯片里有西部实验室的所有研究成果,因为事关重大,押送任务出动了大半个屠鹰任务组。
可景召乘坐的船前脚刚被炸,goldenworld的总部后脚就跟着被炸了,洲政厅是想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