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渡推着推车走在秦响身边:“你和商领领关系很好?”
秦响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但也没有很大,只是她走路时总会习惯性地托着小腹,走得也比以前慢。
包在陈野渡手里,她手上什么也没拿:“嗯,领领她人特别好,是我在殡仪馆里最好的朋友。”
人特别好?
在陈野渡的记忆里,商领领可是个小魔头。
路过产品促销台时,秦响停了下来,从上面拿了一包包装很简易的开心果。
这时,一老一少走到促销台旁边。
男孩盯着秦响手里那袋开心果:“奶奶,我要那个开心果。”
男孩应该有七八岁,戴着一副眼镜。
老太太很宠孙子,当即就管秦响讨要:“你把这袋开心果让给我孙子吧。”
老太太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听上去并不是很客气。
秦响不太想相让,但也无意为难:“这个开心果后面的货架上也有。”
促销台上只是放了一部分,秦响手里的那包是促销台上仅剩的一包。
男孩应该是被家里人溺爱长大的,骄横得很:“我喜欢这一袋里面的卡片,我就要这一袋。”
这一款开心果的包装里面有一张动画人物的光栅卡,最近有不少小孩都在集里面的卡。
秦响犹豫着要不要让出去,她不集卡,只是对面祖孙两的态度不怎么好。
“我们也就要这一袋。”陈野渡帮秦响决定了,不让。
男孩气急败坏:“奶奶!”
老太太一看孙子急了,顿时横眉冷对:“你们要里面的卡片也没用,这一袋给我孙子,你们再去后面拿。”
秦响想了想,算了,让给小朋友吧。
她刚伸出手,陈野渡把她连人带开心果拉到自己身边。谁还不会耍脾气了,他冷着脸笑:“不巧得很,我也喜欢这里面的卡片。”
小孩气得跺脚:“奶奶!”
老太太剜了陈野渡一眼,转头哄孙子:“熊熊乖,我们去后面的货架上找跟这一样的。”
小孩不乐意:“不,我就要这个!”
一看就是没挨过打的。
陈野渡捏了捏拳头,哼哼一声:“不给。”他家秦响先拿到的,凭什么让。
小孩瞬间被气哭,对着促销台一阵狂踢。
老太太哄不好孙子,阴阳怪气地骂道:“你们两个大人还跟个小孩抢开心果,真不害臊。”
陈野渡身上的气压蹭蹭往下降。
秦响拉了拉他,不想他跟人吵。
他不吵,他当场撕开开心果的包装,取出里面的光栅卡,慢条斯理地掰断:“谁说我是大人?我只是长得老。”
十四岁,不能再多了。
对面老太太:“……”
陈野渡把折断了的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揽着秦响从那祖孙二人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
老太太气得翻白眼。
男孩哭得嗷嗷叫。
从超市回去的路上,景召接到方路深的电话。
“有人找到我,说想见你一面。”
“谁?”
方路深说:“幺九局的龚局长。”
之前因为西京城的事,景召和龚局长见过,但并不相熟,所以由方路深来组局,约在了帝都的一家茶馆。
次日上午十一点,景召准时赴约。
龚局长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能单独聊两句吗?”
方路深起身回避。
门关上,景召落座。
龚局长为他倒上一杯茶:“这儿的茶不错,景老师你尝尝。”
景召端起茶杯,细嗅茶香后,小饮了一口。
“如何?”
他评价:“香高馥郁,味浓不苦。”他放下茶杯,淡然自若,“龚局长应该不止是请我来喝茶的吧?”
自然不是。
幺九局处理的都是国际事务。
“我当年出访缅西的时候,有幸见过你父亲一面。”
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龚局长已经知道了景召的出身、背景。
“我很钦佩他。”龚局长去幺九局之前,在外交部任职,说话做事谦恭温和,“帝国有句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
景召只是听着,并不接腔。
龚局长不紧不慢地添茶:“景老师知道三二三局吗?”
“知道。”
帝国的三二三局是缉毒总局。
“三二三局的钱局长托我给景老师带句话,云疆大明县,谢景老师相助。”
前不久,景召在云疆大明县烧了一批来自西西戈尔的货。
三二三局会知道景召并不意外:“分内之事。”
“分内?”两个字慢慢在舌尖滚了一道,龚局长带了试探之意,“我可以理解为景老师把自己当帝国公民吗?”
“我本来就是帝国公民。”
龚局长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推到对面:“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拨打上面的号码,希望您用不上。”
名片上除了一串数字之外,什么图案、文字都没有。
龚局长用了您,给足了景召尊重。
等龚局长走后,方路深推开门,没进去:“换个地儿吃饭?”
景召起身。
他们去了方路深朋友开的私房菜馆,地方有点偏,是个两层的小院,没有包间,但菜做得一绝。也不用点菜,这边的厨师都是依照每天的菜单上菜,任性得很。
客人不多,但看得出来来的都是熟客。
方路深要了靠窗的位置:“听我弟说,你跟商领领婚礼的日子定了。”
“嗯。”
“有要帮忙的说一声。”
景召不是客气:“暂时没有。”陆女士和苏兰兰女士几乎包揽了九成的事情。
关于龚局长和景召谈话的内容,方路深不打算问,也问不出来,幺九局的事基本都要保密。
方路深去冰柜拿了两瓶啤酒,熟练地用勺子撬开:“婚礼在哪里办?国内还是国外?”
“国内。”
“国内挺好,要是去国外,我不一定腾得出长假。”方路深给自己倒上酒,一双长腿在桌子底下大喇喇伸着,坐姿随意自在,“最近又遇到了两个难搞的案子。”
他把酒瓶推到景召那边。
景召说:“我不喝酒。”
“戒酒了?”
“在备孕。”
“……”
晚上,景召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
商领领在客厅写请柬,空调开久了不舒服,她打开阳台的门窗通风,把落地风扇搬来,插上电对着自己吹。
写着写着,有蚊子咬她,她弯下腰去挠。
景召出来了。
“你开完会了?”
“嗯。”
景召把放在电视柜上的膏药拿来,拉开椅子坐下。
“脚放上来。”
商领领把脚放到景召腿上。
她不是很招蚊子,但一被蚊子咬,不挠还好,一挠就肿得很狠。
景召用棉签沾上药膏,涂在被她挠红了的地方,轻轻地打着圈抹开。
商领领把写好的请柬合上,推到一边:“你最近开会开得好勤,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是有点棘手,不过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景召放下药膏,伸手绕到商领领身后,把风扇调低了些。
“风扇不能一直对着头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