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召没有回房,走到走廊的最尽头。
“怎么还不睡?”
景一靠墙站着,侧着脸,墙上映出了影子,轮廓立体:“睡不着。”
外面下雨,吹进来的风有点凉,能让人清醒。
景召站到对面:“失望了?”
“嗯。”
景一想到了老九爷,想到了西陆。
“那后悔吗?”
这个问题景一丝毫没有犹豫:“不后悔。”即便失望,他也依旧坚定,“我们在做正确的事,不负初心,问心无愧。”
雨雾被吹进来,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水,景召将窗户关上。
不用他开导了。
他转身回房:“早点睡。”
*****
景召在维加兰卡待了三天,周四回了帝国。
他回来的第二天,王匪受伤住院了。
“小九爷,我们暂时先别联系。”王匪在电话里说,“我怀疑有人已经知道了你在帝国。”
“陆常悠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算老实。”
陆常悠知道景召的身份,所以景召差了人去盯着她,以免她再生事端。
“你先养伤。”景召说,“集团那边的事我来安排。”
晚饭后,景召和商领领去了超市。
商领领走到生鲜区的冷藏柜前面,往里面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拿。
冷藏柜里有一款酸奶是她很喜欢的。
景召问她:“怎么不拿?”
她依依不舍地收回看向酸奶的目光:“我要忍住,变胖了就穿不下婚纱了。”
婚纱的最终尺寸已经定了,离婚礼还有一个月左右,她要控制好体重,美美地穿婚纱。
她正要绕过冷藏柜,景召用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几秒后又放下她。
“体重跟上个月差不多,用不着节食,你长不了多少肉。”
商领领的体质不容易胖,也不怎么容易瘦。
“景召,”她笑盈盈地问,“你的手是称吗?”
“不是,但称你还是挺准的。”
景召推开冷藏柜的门,拿了两排酸奶出来,放到推车里。
商领领帮忙拉上冷藏柜的门,对面的一位女士正好要打开冷藏柜,于是将冷藏柜的玻璃门朝商领领那边平推了一把。
商领领的手还扶在冷藏柜上面,没来得及完全拿开,眼看就要夹到手,景召迅速按住了往前滑的玻璃柜门,拉起商领领的手看了看。
“没事吧。”
商领领摇头:“没事。”
对面的女士这才注意到柜门差点夹到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你的手。”
商领领语气友好:“没关系。”
刚好,女士的丈夫过来了。他手里提着刚买的半只炸鸡,看了一眼女士刚拿出来的三排酸奶,露出了很不满的表情:“少拿点,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其实女士并没有很胖,顶多算微胖,但丈夫这样说,她还是把酸奶放了回去,脸上的神色难堪又窘迫,低着头和丈夫一道离开了。
景召和商领领逛到了水果区。
称重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宣传海报,海报上的模特穿得很清凉,细腰丰臀,身材火辣。
景召在挑西瓜。
商领领指了指海报:“景召,你喜欢这样的身材吗?”
男人大多数好像都特别在意女人的身材,就像刚刚那位男士。
景召简单地看了一眼海报:“你很在意我喜欢不喜欢?”
“当然了。”
商领领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有点平。
景召从来不谈论女性的长相与身材,所以商领领不清楚他的喜好。
旁边有人,景召把说话的声音压低一些:“你不用在意我喜欢不喜欢,你只要在意你喜不喜欢。身体是你的,在不影响你健康的前提下,你可以做任何改变,这是你的自由,就算是我,也没有权利按照我的喜好去要求你。”
他怎么会不知道商领领是想取悦他。
他说:“社会对女性已经很苛刻了,所以你们最需要取悦的人应该是你们自己。”
不止商领领,刚刚那位把酸奶放回冷藏柜的女士也一样。女性不要太苛待自己,不要太卑微,要多爱自己。
“怎么办?”
“什么?”
商领领捂住胸口:“心空了。”
景召继续挑瓜:“捂错了,心脏在左边。”
“……”
他是怎么做到又温柔又直男的呢?
超市在商场一楼,二楼三楼是服装和化妆品专柜,四楼是母婴市场。
景召和商领领从超市出来,在电梯门口遇到了陈野渡和秦响。
景召和商领领从超市出来,在电梯门口遇到了陈野渡和秦响。
秦响邀了商领领一起去母婴店,陈野渡和景召在店外面说话。
“广电的审批过了,央视的人上周联系了我,说想在八套播殡仪馆的纪录片。”
上周景召人在国外,错过了国内的电话,央视那边这才找上了陈野渡。
“你怎么回的?”
陈野渡眼睛看着母婴店里面:“让他们找你。”
景召也看着店里面:“还适应吗?”
他问的是陈野渡失忆后的生活近况。
“还行。”
景召聊得随意:“最近在忙什么?”
“学习。”以及陪秦响。
“学什么?”
陈野渡说:“导演和摄影。”
只能自己学,他总不能回去念书。所幸他的身体还有肌肉记忆,要把吃饭的本事重新捡起来也没有很吃力。
“导演和摄影我都懂点儿,”景召没看陈野渡,有点漫不经心,“如果遇到专业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太像长辈和小辈的对话。
陈野渡不太爽,他身份证上的年纪比景召大四岁。
景召突然转过头来,把目光放到了陈野渡身上。
这么被男人看,陈野渡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景召在看他的帽子,他之前做手术剃了头发,戴帽子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戴的是粉色的帽子。
如果是以前的陈野渡,宁肯光头也不会戴粉色的帽子。
粉色还挺衬他的,显得他没以前那么丧,三十一岁的“高龄”突然多了股少年感,竟也不违和。
景召夸了句:“帽子挺好看的。”
陈野渡没接腔,抬脚进了母婴店。
他拿了辆推车,把秦响挑中的东西都放进了车里,他推着车走在后面,也插不上话,秦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会问商领领。
两个姑娘逛得很兴起。
秦响本来是来买孕妇奶粉的,但小宝宝的衣服颜值太高,她没有忍住,挑了一堆,粉色蓝色的都有。
母婴店的店员发现门口的男士一直没进来,走过去:“先生,您不进来看看吗?”
景召摇了摇头,站在橱窗旁边,人没进去,视线一直追着商领领。
帮别人家小孩挑衣服有这么开心吗?她一直在笑。
他想起了他们上回争论的事。如果有了小孩,她还会认同殉葬法吗?
秦响买的东西达到了配送标准,店里的店员会送货上门。从母婴店出来,秦响和陈野渡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商领领和景召就先回去了。
已经快九点半了,超市的人流量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