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帝斯的工作我都交接好了,在您养病期间,梁董会在公司主持大局,他是爷爷的世交,有他坐镇,您应该可以放心。”
季攀夕在陆常悠面前总是恭敬谦逊、斯文周到。
他说:“您的病情我问过医生,他建议我给您找个心理医生。医生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您了,您如果不放心,也可以重新再找。在您养病期间,我就不来打扰您了,我想您短时间里应该也不想看到我。”他稍稍弯下腰,“母亲保重。”
季攀夕多数时候都称呼陆常悠为母亲,足够尊重,却显得疏远。
下午,季寥寥的律师唐韵来了一趟医院,和陆常悠说,季寥寥想见她。
陆常悠找了关系,去了看守所。
季寥寥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把我哥辞退了?”
她哥没撕破脸,她倒是先撕破脸了。
“谁告诉你的?”
“你怀疑我就算了,居然连我哥也怀疑。”她也不装了,语气盛气凌人得很,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要是没有我哥,哪会有今天的梵帝斯,你凭什么辞退他?凭你整天只知道品茶插花坐享其成吗?”
陆常悠不禁反思,她到底养出了两个什么玩意,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愚不可及。
季寥寥站起来,俯身贴近前面的隔音玻璃:“妈,你听清楚了。”她把嘴型张到最大,一个字一个字说,“爷爷是被你害死的,因为你识人不清,他得知后当场发病,最终心梗而死。”
她说完,甩头而去。
陆常悠的指甲刮过玻璃,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在看守所的外面,陆常悠碰到了唐韵。
“唐律师。”
唐韵态度很客气:“陆董。”想必陆董最近过得很不如意,身上那股凌人的傲气被磨平了不少,人也瘦了、憔悴了,面露老态。
“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您请问。”
“你觉得是自己的利益重要,还是当事人的利益重要?”
唐韵是聪明人,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自然是自己的利益重要。”
陆常悠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我要你输掉官司。”
在季攀夕离开梵帝斯的三天里,公司的高层发生巨大的变动,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商领领下午还刷到了梵帝斯的热搜,网上都在猜,梵帝斯管理层结构重组,珠宝和包包会不会打折。
“季攀夕真的不要梵帝斯了?”商领领剪下两片薄荷,她最近养了一盆薄荷,心血来潮,想做青柠莫吉托。
当然,她只负责剪薄荷。
平板放在桌上,景召照上面的步骤来,把切好的青柠捣碎:“他要不要梵帝斯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吗?”
“不是。”景召说,“季攀夕是个很出色的商人,他花了四年时间,给梵帝斯的设计团队换了一次血,销售市场和资金也从国内转移了到国外,现在不是他离不开梵帝斯,是梵帝斯离不开他。资金、供应商、核心团队、客户他都能带走,如果他愿意,最多一年,梵帝斯就能变成空壳。”
这也是景召一开始的计划。
只要陆常悠知道季修的事,即便没有证据,也一定容不下季攀夕,等季攀夕一走,梵帝斯就玩完了,到时景召会拿下气数已尽的梵帝斯,陆常悠最后一点支撑力也就没了。
“不过现在有了变数。”
商领领把薄荷叶洗干净,坐下来支着下巴看景召给她做冷饮:“是林浓吗?”
“嗯。”
季攀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梵帝斯出手。
商领领和季攀夕不是很熟,以前住公馆的时候碰见过几次,十几岁是她最疯魔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她在季攀夕身上感觉到了身为同类的磁场。
“顾清革是不是他杀的?”
“我一直都怀疑他,只是怎么都找不到证据。”
城府深的人景召没少见过,季攀夕绝对排得进前三。
*****
“季总,已经都准备就绪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收网?”
季攀夕回复了两个字:“等着。”
他挂掉电话,抬起手,随手一抛,硬币精准地掉进了“许愿池”。
旁边巴巴看着的小孩激动地拍手:“中了!”
小孩双手合十,正要许愿。
季攀夕拎住小孩后颈:“我扔中的,只能我许。”
小孩懵懵然地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帮我扔的吗?”
“不是。”
他给小孩塞了一百块钱,然后霸占了小孩那一块钱的心愿。
他许愿:让林浓快点怀孕。
许愿池在公园里,公园对面有一所小学、一所高中,小学生都在放暑假,高三要补课。
下课铃声响,林浓抱着卷子从教室出来,看见倚着走廊栏杆的季攀夕她愣了一下。
“看到我这么惊讶?”季攀夕走过去,接过林浓手里的卷子,“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
有几个学生从教室出来。
林浓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季攀夕跟在她后面,从外表来看,他更像个老师,戴着眼镜彬彬有礼。
走到没人的拐角,林浓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辞职?”
“我昨清楚吗?”他换个更直白一点的表述,“因为你比梵帝斯更重要。”
林浓淡淡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质疑。
“不信?”
她是不信。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有弱点了。
“林老师。”
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她刚从楼下上来,身旁还站着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女老师嘛,总归会八卦一点。
学校的女老师都知道林浓嫁进了豪门,想必她身边抱着卷子的这位就是她的豪门老公了。林浓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老公,更不会把人带来学校,大家还以为她是嫁了个老头子,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老师,不介绍一下吗?”
林浓不打算介绍。
季攀夕上前拉住林浓的手,说话温和有礼:“你们好,我是林浓的先生。”
林浓甩开他的手走了。
季攀夕略带歉意地对两位女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去追林浓了。
语文老师看了都感慨:“没想到林老师这么不显山露水啊。”
瞧瞧这豪门老公被她调教的。
*****
晚上。
林浓睡次卧,刚闭上眼,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睁开眼,目光冷漠:“别碰我。”
季攀夕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以一种极其亲密和依赖的姿态:“你觉得可能吗?”
林浓不想理他。
她会跟他回来,是想找到一击即中的证据,不是来陪他演夫妻情深的。
“林浓,”他的吻很烫,落在林浓耳边,“我病了。”
林浓转过身去,面向他:“我看你好得很。”
终于舍得正眼看他了。
“是你说的,我得病了。”他自己也认同,并且提醒她,“性瘾。”
“……”
林浓很少骂人:“神经病。”
他笑:“原来你还会骂人。”
不止。
她还会打人。
林浓踹在季攀夕腿上。
他捉住她的手,翻身压住她,轻而易举就分开了她的腿,不让她再踢人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