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给景召打个电话呢?
算了。
景召昨天零点给她打过电话了,说他会赶回来。景召是第一个和她说生日快乐的人,所以她今天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跑去厨房,把冰箱里留给景召的那块蛋糕拿出来,刚刚在楼下,她忘了许愿了。
她插上一根蜡烛,点燃蜡烛,把灯关掉。她闭上眼,对着那块蛋糕,开始许愿,许了三个愿望,但三个愿望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睁开眼,吹掉蜡烛。
烛光刚灭,灯突然亮了。
“怎么不开灯?”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得偿所愿的感觉,那一瞬间,心会被塞满,能开心得酸了眼睛。
商领领跑过去,抱住景召:“我在许愿。”
“许了什么愿?”
“已经实现了。”
她许了想见他的愿望。
景召稍微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赶了一天的路,声音沙哑:“领领,生日快乐。”
景召稍微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赶了一天的路,声音沙哑:“领领,生日快乐。”
她嗯了声,抱在他腰上的手渐渐往上,搂住他的脖子,掠过他下巴轮廓,指腹滑过他眼下。
他看上去很累。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手指:“对不起,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不需要礼物,你已经帮我实现了生日愿望。”
她已经很满足了。
景召抱紧她,低下头,下巴落在她肩上,他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她能感受得到,他身体紧绷着。
“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
商领领松开手:“那你去睡会儿。”
景召摇了摇头,看到桌上的蛋糕,走过去,用塑料叉子尝了一口。
“领领,我还要出去一趟。”
商领领微愣了一下,点头:“嗯。”
她很想问,但她忍住了。
“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好。”
商领领倒了杯水过来。
景召今晚话很少,坐着把蛋糕吃完了,喝了水,然后起身:“我走了。”
商领领送他到玄关,他连雨伞都没有拿,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景召。”
他回头。
眼眶是红的。
商领领拿上伞,放到他手里:“我在家里等你。”
*****
十点五十三分,景河东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是我,柴秋。”
景河东诧异,这是他退出goldenworld之后,柴秋第一次找他。
刚睡着没多久的陆女士醒了过来。
“谁啊?”
景河东下床:“你先睡,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去卧室外面接。
陆女士躺了会儿,觉得不对劲,于是起身出去。她刚推开卧室的门,听见景河东在同人讲话,语气是陆女士从未听到过的焦急与愤怒。
“怎么现在才跟我说?我退出了goldenworld就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是吧?”
柴秋解释:“小九爷怕你的夫人担心。”
景河东深呼一口气,将情绪压下:“他呢?”
“应该还在华城。”柴秋说,“你跟小九爷一起过来吧,小九爷情绪不太对,最好别让他开车。”
“把地址发我。”
柴秋将地址发过去。
景河东看完,挂了电话。
陆女士走过去:“怎么了?”
景河东边往鞋柜那边走:“我要出去一趟。”
陆女士看他神色凝重,不免担心:“出什么事了?”
景河东撒了谎:“我老家一个亲戚出了点事,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陆女士看他赶时间,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你别急,路上要小心。”
“嗯。”
景河东拿了车钥匙出门,边下楼,边给景召打电话。
“在哪?”
景召说在楼下。
“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电梯快速下降。
到了负一楼,电梯门打开,景河东一抬头,看到了景召,他拿着雨伞等在门口。
两人没交谈,往停车位走。
景河东上前:“我来开车吧。”
景召坐进了副驾驶。
等车开出了小区,景河东才开口问了句:“和领领说了吗?”
“没有。”景召开窗,靠着座椅合上了眼,“她今天生日。”
她今天生日,所以他不想她跟着难过。他算好了时间,陪她过完生日再启程,到栗县应该已经过了凌晨。
他要去接父亲的尸骨,所以不希望这一天是她生日的当天。
桐桦镇属于华城栗县,位于华城和帝都的交界地带。
出租车走环九高速,在桐桦镇出口下高速,前行五百米,左拐上温华路,大致行至两千米,会看到一块石碑,石碑上用楷书写了桐桦中学四个字。
金安山就在桐桦中学的后面,山脚下停了六辆车。纣千心烦,下了车,站路边抽烟。
远处有车灯打过来。
纣千抖了下烟灰:“来了。”
此处是山脚,没有路灯,六辆车的车灯全部亮着,天上的月亮像玉盘,掉在了山下的一口池塘里。
地上是石子路,月华铺在上面,景召踩着石子走了过来。
车上所有人都下了车。
只有被捆着那个男人不是自己人,他叫奈文,曾经是威尔的属下。纣千撕掉他嘴上的胶带,让他在前面带路。
从缅西到帝国的这一路,奈文不是被喂药,就是被绑、被捆、被枪指着,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状态,都到了极限,而且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等他的任务完成,他就没有作用了,一旦没有作用……
奈文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腿不听话了?”纣千把手电筒怼到他脸上,“用不用我帮你砍下来?”
奈文立马爬起来:“不不……不用,我能走。”
景九祁已经死了八年。
当年威尔让奈文随便找个地方埋尸,他只记得埋尸的地方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松树,松树旁边有个坡,站在坡上能看得到山脚下的池塘。
奈文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刀尖上,凌迟他的每一寸神经。他想拖延,想说不记得,但他不敢,他要是不记得,今晚就得死在这里。
山间虫鸣鸟叫,燥热的夜风阵阵袭过,空气异常沉闷,繁茂的树叶密密麻麻地挡住月光。从景召下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讲,雨伞放在了车上,他什么都没拿。他脸部的轮廓、他黑色的衬衣与夜色都融为一体,胸前金色的徽章被树缝间零星落下的月光偶尔照亮,他弯着颈、弯着腰,每一步走得稳,但很慢。
走在最前面的奈文突然停下,他不太确定,四周看了看。
有松树,也能看到池塘。
奈文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树下:“好像是这里。”
崇柏带了铁锹。
景召说:“给我。”
“小九爷,让我们来吧。”阿伯纳觉得不能让小九爷亲手挖,太残忍了。
景召摇了摇头,接过铁锹,走到树下,他站了一会儿,开始挖。
没有人作声,只有山间的虫鸟在鸣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