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池看了一眼门上的影子:“挺好的。”
“有定期体检吗?”
“有。”
“心脏病、高血压,都没有吧。”
“没有。”
景召今天穿了一身黑色。
他并不常穿黑色,黑色会显得他不近人情。
十七楼到了。
门开后,杨清池没有下去。
景召抬头,两双眼睛在电梯门的“镜面”上相视:“你不下去吗?”
“我正好也要去找我爷爷。”
杨清池没有下去,电梯门合上了。
十九楼很快到了,门打开,刚好碰到有人要进来。
是财务部的一个副总。
副总对杨清池点了点头:“小杨总。”他退到旁边,让人先下。
景召先下了。
杨清池追上去:“你来找我爷爷是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在电梯里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杨清池有种感觉,景召来者不善。方路明说商领领走了大运,碰到了景召那么个好脾气的,但刚刚电梯里的短短相处,杨清池并不觉得景召没有脾气,相反,他觉得景召很危险。
景召停下来,回头:“你表姐说,你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杨清池没听懂他的意思。
“别跟进来。”
董事长办公室在十九楼的最中间。
景召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我,景召。”
“进来。”
景召进去,把门关上。
杨康年笑脸相迎:“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领领没一起来吗?你们结婚到现在,我们一家人都没好好吃顿饭,你来得正好,我们约个时间,你和领领什么时候有空——”
景召拉开椅子坐下,雨伞放在一边:“肖恩死了。”
杨康年脸上堆的笑一下子僵住。
“一家人?”
景召抬眼看后面墙上的画,画的是一只老虎,那是齐秋白大师的《白虎图》。
杨康年也是老虎,笑面虎。
景召把目光从《白虎图》上收回来:“别演了。”
杨康年从来没在哪个年轻人身上见过景召这样的气场,他甚至接不住景召的眼神。
“我只是想拿回杨家的股份,而且肖恩答应过我,不会真的对领领怎么样。”
“不用找借口,没有必要。”景召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来一支笔,很普通的圆珠笔,黑色的笔杆在他手指间转动,他轻抬眼皮,“我父亲景九祁是谁杀的?”
杨康年回答:“我不知道。”
“他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你。”
景召有种本事。
他能让人无处遁形,用慢慢悠悠的语调步步紧逼。
杨康年问过肖恩,问景召是什么人,肖恩说,景召的命在缅西西部三洲价值一座城。
“肖恩没有告诉我详情,我只帮他约了陆常悠,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杨康年说的是实话,他和肖恩只是合作关系,肖恩并不会把什么都告诉他。
“就是说,”景召停顿了一下,“是你帮肖恩把我父亲引出来的,像这次这样。”
哒的一声。
笔被他折断,塑料笔杆的断口不整齐,露出锋利的尖端。
“我,”杨康年看着笔尖,喉头不自觉地吞咽,“我不知道会害死你父亲,当时肖恩跟我说,他只是想要你父亲手里的东西。”
景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杨康年后背冒出了一层汗,景召和他在商场上遇到的敌人不一样,和商裕德那等恶人也不一样,景召手里有整个goldenworld,他要是想弄谁,易如反掌,肖恩不就是例子。
肖恩居然死了,居然真的死了,西西戈尔的黑手党都斗不过景召,那下一个……
“你应该庆幸,你身在帝国,如果是在缅西,你现在已经没命了。”景召看着手里的断笔,手指划过尖端,力道没控制好,指腹被划破,血冒出来,“你要知道,我现在正在忍耐。”
杜鲁死了,肖恩也死了,他们都是害他父亲的人。
他不嗜杀,但放过仇人,也需要忍耐。
“所以你也忍耐一下,在我把你送进去之前,安安分分地待着,什么都不要做,尤其要离我太太远点,别去烦她,别打她的主意,更别想着再找一个靠山来对付我,事不过三,你已经在我的雷区蹦了两次,再有下一次,”打蛇打七寸,景召说,“我会动你的宝贝孙子。”
杨康年瞠目:“你——”
景召抬手,将手里的断笔掷出去,锋利的尖端擦过杨康年的头发,扎穿了画中老虎的眼睛。
杨康年顿时失声。
景召起身,拿了伞:“是赝品。”
真正的《白虎图》在goldenworld。
办公室的隔音太好,杨清池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景召出来了。
杨清池问他:“你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没什么。”
景召走了。
杨清池推门进去:“爷爷。”
杨康年在看墙上的画。
“景召为什么找伱?”
杨康年转过身来:“不是什么大事。”
笔从画上掉了下来。
杨清池才发现老虎的眼睛被戳穿了:“这画是他弄的?”
“这画是赝品。”其他的杨康年不想说,“我这儿没什么事,你赶紧去工作,既然来实习了,就好好学点东西。”
很明显,办公室里刚刚发生过冲突。
或许和表姐商领领有关,杨清池没有多问:“那我去工作了。”
杨康年和商领领之间的矛盾杨清池都清楚,只是阻止不了,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杨清池出去后,杨康年把蔡信荣叫了进来。
“董事长。”
“去帮我办件事。”
*****
从杨氏集团出来,景召去了一趟青山监狱,见了一个犯人,犯人名叫吕魏,因财务造假和挪用公款被判了九年有期徒刑,吕魏在服刑之前任职于杨氏集团财务部。
回到家里时,快五点。
商领领穿着吊带裙坐在沙发上:“景召景召,你快来。”
景召放下雨伞,过去:“嗯?”屋里开着空调,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有点凉,他拿来毯子给她盖在腿上。
她把手里的手机给他:“你帮我过这一关,我玩了很多次,总是拿不到金萝卜。”
商领领最近沉迷保卫萝卜。
那是一个打怪的游戏,如果种的东西没把怪打死,怪就会吃掉萝卜,商领领有点强迫症,想把每关的萝卜都玩成金萝卜。
景召玩过几回,比如商领领突然有急事,就会把玩到一半的游戏扔给他。
他开始种章鱼。
商领领在旁边看:“都种章鱼吗?”
“嗯。”
所有炮塔里,景召最喜欢章鱼,因为攻击范围广。
商领领表情纠结:“要不要种几个太阳?”她喜欢种太阳。
“不用。”
商领领觉得还是要种几个太阳。
三分钟后,萝卜被吃得一口不剩。
商领领:“……”
她的最好成绩是被吃两口的银萝卜,再看景召的萝卜……她赶紧安慰:“你平时不怎么玩游戏,很正常,很正常。”
“我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