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有点蹊跷。
“怎么突然问起他?”
“陆常悠对季修的一双儿女很上心,所以有点好奇。”
陆常悠被绑架一事至今都还是悬案,景召想侧面了解一下季修的生平。
“陆常悠年轻的时候在圈子里很受欢迎,和领领的妈妈杨姝被当时的媒体戏称为帝都二美。杨姝嫁入了商家,算是强强联合,一开始,我父亲也想让陆常悠联姻,但她不喜欢权贵公子,迷上了当时的民谣才子季修。季修名气很大,不仅是民谣第一人,还组了摇滚乐队,一把吉他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陆常悠很迷恋他,不管父亲怎么反对,她都坚持。”
当时不止陆定松,包括陆女士在内的所有知情者都觉得季修配不上陆常悠。
“我不喜欢季修这个人,他是才子没错,但也是个十足的风流才子。父亲跟我一样,也不喜欢季修,因为他好酒、好赌,而且玩心重,绝非良配。但没人拉得住陆常悠,她这个人好胜,一向不撞南墙不回头。父亲也没办法,就同意了他们结婚,但条件是季修要入赘陆家,并到陆家的公司上班。他们结婚之后,可能因为父亲对季修还是有所防备,所以从未真正放过权,陆常悠也因为这个跟父亲吵过很多次。”
可能正是因为有了季修这个前车之鉴,之后陆定松就很反对陆女士和景河东,觉得还是要门当户对,才能有共同的价值观。
“后来陆常悠被人绑架,赎金交了之后,人却没有回来,陆家花了大量人力和财力也查不到一点消息。季修也不去上班了,成日酗酒。”
说起绑架这事,何婉林当年就是效仿了陆家的这起绑架案。陆家和商家在国内的权势很大,但如果绑匪把人质带去了国外,这边的手就很难伸得过去。
景召只是听着,敛着眸在思忖什么。
陆女士口干,喝了水润润嗓:“陆常悠失踪的第三年,季修因为醉驾,意外身故。第五年,陆常悠回来了,她受了很大的刺激,绝口不提她在国外的遭遇。又过了一年半,一个病重的女人带着一双儿女找来了陆家。严格来说,那两个孩子也不算季修的私生子女,毕竟陆常悠失踪了那么久。陆常悠觉得自己有愧于季修,就收养了季攀夕兄妹。”
陆女士讲完了,一时感慨涌上心头。
“召宝,我一直没问过你,你父亲和陆常悠是怎么认识的?”
景召八岁时来过帝都,陆女士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陆常悠在国外生了一个儿子。
陆女士问过陆常悠在国外的经历,但每次提起,陆常悠都会大发雷霆。对于景召的生父,陆女士知之甚少。
“绑架陆常悠的人是我父亲的旧部,那个人早就背叛了我父亲,但陆常悠认定是我父亲绑架凌辱了她。”
所以陆常悠对景九祁恨之入骨,对景召也厌恶至极。
电视开着,放了什么陆女士完全不知道,她仔细地观察着景召的情绪,见他很平静,才小心试问:“陆常悠知不知道你是谁?”
“她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取名字。”
景召没什么感觉,只是想起年幼的事,会生理性排斥。
倒是陆女士,心疼得直掉泪。
“召宝……”
景召看桌上的杯子空了,重新倒上一杯温水:“我和她没有关系,我的母亲是您。”
陆女士哭成了泪人。
下午,方路深回复了景召。
“我问过我三叔了,是有件事有点奇怪。”方路深电话里说,“陆老爷子心脏不好,所以总会随身备着药,但寿宴上发病的那次,他身上没有药。”
傍晚,景河东摆摊并买菜回来。
夏天的天很蓝,西边铺着红彤彤的云,像在海里烧了一把热烈的火。
景河东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天空,发给陆女士。
【老婆,还在打牌吗?】
【我到家了,马上要做饭】
【晚上做你喜欢的排骨】
刚发完消息,景河东看到一辆熟悉的吉普车,车牌也很熟悉,他定睛一看,主驾驶上的人也很熟悉。
景河东推着三轮车过去:“张佳。”
这是景河东第二次在小区楼下碰到张佳。
张佳按下车窗:“巧啊。”
车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景河东不自觉地把脸凑近点:“不巧,这是我们家楼下。”
和上次一样,这次王匪也在车里。
景河东知道,他们是来找景召的。
张佳假装不是:“呵呵,我们路过。”
呵呵,上次也说路过。
理解理解,在goldenworld工作嘴得严嘛。
景河东走到吉普车的后座,敲敲车窗。
王匪开窗,眼神问:有何指教?
按辈分来,景河东算老前辈了,老前辈提个意见不过分吧:“下次能不能停远点,被我老婆看到不好。”
陆女士还不知道家里有两个混过goldenworld的男人。
王匪颔首,表示理解。
景河东蹬着三轮又走了。
景河东年轻时候的事迹王匪略有耳闻,老九爷身边有三员大将,景河东擅长近身搏斗,明腾擅长枪法,最年轻的柴秋曾经做过谍报人员,有个千面女郎的称号。
景河东在车库的门口碰到了下楼的景召,天太热了,他给景召塞了一袋碎冰冰。
每年的夏天,除了章鱼小丸子,景河东也卖卖冰棍冷饮之类的,养家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景召提着一袋碎冰冰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王匪把文件袋里的资料给他:“林浓的资料。”
碎冰冰被放在了车座上,王匪下意思看了两眼。
景召翻阅着资料:“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刚好要到这边来办点事。”
goldenworld不做侦查工作,但有这方面的合作方,林浓的这份资料查得很全,不仅有她的平生,还有她母亲的、前男友的。
表面看上去,林浓和季攀夕是感情纠葛。季攀夕拆散了她和她前男友。
王匪从文件袋里拿出来另一份资料。
“这一份是顾清革的资料。”他递给景召,“顾清革是陆老爷子的老同学,是一名律师。”
顾清革毕业于桥江大学。
景召把林浓那份资料往回翻两页,林浓的母亲林兰薇也毕业于桥江大学。
“顾清革和林兰薇是大学时期的恋人。”王匪还找到了照片,有理由怀疑,“林浓很有可能是顾清革的女儿。”
顾清革和林兰薇一个终生未娶,一个未婚先孕。
“陆定松过世的第二天,顾清革在去殡仪馆吊唁的路上出了严重事故,导致车毁人亡。”
律师,遗嘱。
林浓是来报仇的。
景召猜想,那封自书遗嘱的原件应该已经被毁了,在那次事故中。
“林浓那边我们要不要添点柴?”陆家的事,王匪认为景召不会不管。
“先等等,看看她想做什么。”景召下车,“下次车停远点。”
王匪觉得景召和景河东越来越像真父子了。
景召拆了碎冰冰,自己拿了一根,剩下的都扔给王匪:“我爸给的。”
王匪看着碎冰冰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