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后会好好陪领领,会对她比对自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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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领领是第一个和他玩跳房子的人。
“你踩线了。”
她都不回头看线,愿意踩就踩:“我没有。”
“哦。”
他每一次都会输,因为商领领会耍赖。
商领领是第一个送他礼物的人。
她有一屋子的童话书,都放在商家的阁楼里,阁楼一到下午,阳光就能照进去。
她最喜欢坐在地上看童话书。
他悄悄地爬过去,偷偷地看她手里的书。
她合上:“这是我的。”她指着后面的书架子,“那上面的可以给你。”
“哦。”
他爬上梯子,去书架子拿了一本彩色封面的童话书。
那时候他们七岁,商领领已经能认得很多字了,但他只认得一点点。
“领领。”他抱着书,去问她,“这个字我不认识。”
“傻子,这是商请冬的请。”
他笑得像个傻子。
商领领是第一个袒护他的人。
“不要跟他玩,他是小魔女的跟屁虫。”
骂他跟屁虫的是齐家的老三。
商领领突然从树后面跑出来,捡了一块砖头,冲上去就把齐家老三的头砸破了。
齐家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旁边的小孩看见血,都吓坏了。
商领领把他拽到齐老三面前:“骂回去。”
“我不会。”
齐老三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商领领说:“骂他鼻涕虫。”
“哦。”他骂齐老三,“鼻涕虫。”
那次因为砸破了齐老三的头,公馆里又多了一条流言:商家的小魔女有暴力倾向,会打人。
商领领是第一个知道他怕热水壶的人。
电热水壶跳闸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找理由说:“我不喜欢喝热水。”
“胆小鬼,喝凉水。”
商领领嘲笑完她,就把热水壶砸了。
然后保姆又去外面说她坏话。
商领领是第一个和他做约定的人。
“请冬,”她爬到了树上,坐在树枝上面,晃着腿看太阳,“你会一直陪我玩吗?”
“会。”
“小哥哥不跟我玩,方路明也不跟我玩。”早晚有一天,没有人愿意跟她玩。
他在树下,仰着头说:“我会一直跟领领玩。”
“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送走。”
“我不骗你。”
商领领是第一个给他饺子的人。
“手伸出来。”
他把手伸出去。
商领领给了他一个速冻饺子。
“为什么给我饺子?”
她说:“今天是冬至。”冬至是他来商家的日子。
商领领是他的第一个家人。
那是他来商家的第四十三天。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
他刚好赶上换牙,缺了两颗门牙,漏着风叫她:“姐姐。”
他们曾经很要好,直到他们九岁。
直到他伪装的乖巧露出了尾巴,直到他摔死了抓伤她的狗,直到所有人都宁愿相信是她杀死了狗。
*****
下午,回家的路上。
景召说:“天使孤儿院十年前就停办了。”
商领领闷闷不乐:“停办原因是什么?”
“被人举报虐待儿童。”
“被人举报虐待儿童。”
商请冬的腿上有烫伤留下的疤,他从来不提以前在孤儿院的事。
怪不得他小时候会怕热水壶。
“景召。”
“嗯。”
商领领忽然很难过:“你别讨厌请冬可以吗?”
“我不讨厌他。”
“他跟我一样,没有人教他什么不可以做。”
她比请冬幸运。
她是因为父亲宠着惯着,任她长成了小魔女。
请冬却是因为要生存。他要乖巧,要让人喜欢,要在黑暗里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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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山下午拍完戏,回家炖了个汤,然后带着汤去了医院。
商领领已经回去了,就商请冬一个人在。
“你好点了吗?”
“嗯。”
他气色看着不错。
关山山一下午忙死了,身上赞助商的衣服都没有还,炖汤的时候弄脏了,估计得赔钱。
“我给你炖了汤,你要不要喝点。”
“嗯。”
他居然没有拒绝。
好难得。
关山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
她把汤倒出来,心情非常好:“我以为你会赶我走。”
她来医院蹲他几个月了,商请冬每次都赶她走,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免得她多想,商请冬说实话:“我姐让我对你好点。”
“这么听姐姐的话啊。”关山山突然灵机一动,“那我现在去求领领姐,让她叫你娶我还来得及吗?”
商请冬冷着一张俊脸:“别得寸进尺。”
“好吧。”她就只进半尺,“还是先求她让我们交往。”
商请冬安静喝汤,不搭理。
没待到半个小时,关山山的经纪人董明丽女士来抓人了。
关山山被董明丽强制拖到了病房外:“天天往商请冬这里凑,你还演不演戏了?还当不当艺人了?”
关山山晚上还有戏要拍。
不过她哪还有心思演戏啊,满脑子只想给商请冬洗手作羹汤:“不演了,不当了。”
“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吗?”董明丽戳戳她的脑门,“恋爱脑!”
关山山之前官宣了圈外男友,后来又传出分手,狗仔也蹲过她一段时间。
但现在,狗仔都懒得偷拍了,是真的拍腻了,要蹲关山山,来医院就行了。
粉丝都知道,关山山恋爱脑。
关山山本人也知道:“我就是恋爱脑啊,反正我赚的钱已经够我后半辈子随便花了,现在就只有一个人生目标。”
她想到商请冬,眼角荡漾。
董明丽把她拉进了电梯:“别告诉我你的人生目标,我不想听。”
“丽丽,我好喜欢请冬啊啊啊~~~”
“……”
关山山被董明丽打包送去了片场。晚上有夜戏,但天还没黑,演员都在候场。
天气太热了,剧组场务挨个发冷饮。
发到关山山,场务恭敬地双手递上:“山山老师。”
关山山接过去,笑盈盈地说:“谢谢。”
场务受宠若惊,关山山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片场还有一位难伺候的主。
场务送上饮料。
“寥寥老师。”
季寥寥在发呆。
“寥寥老师。”
季寥寥抬头:“啊?”
她的经纪人帮她接了饮料:“你这两天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季寥寥拿了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攀夕说:“今晚的航班。”
季攀夕是晚上九点上的飞机,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放下行李,先去了卧室,林浓还没有睡,在批改学生的作业。
“我回来了。”
林浓把作业本拿开:“吃饭了吗?”
“没有。”
她下床,去给他做饭。
季攀夕拉住她:“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