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领领看着他的眼睛问:“何田推她下楼跟你有关吗?”
“没有。”他眼睛有些红,迎着风,瞳孔里有闪动的泪光,“我做了我就会认,你不信我?”
商领领也想信。
但说实话,信商请冬就如同赌博。
关山山不是也说了吗,她和商请冬是很像的人,是同一个家庭养出来的姐弟,身上都有父亲商淮序的影子,有偏执执拗的灵魂。
她自己以前不也是个小魔女。
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你之前跟我说,商裕德生病之前,何婉林就带商宝蓝去做了体检,说明商裕德的病是何婉林弄出来。我问了问你的同事,有没有什么人为的办法能致使肝脏衰竭,他说有,说前阵子有个有问题的药会损害肝脏,而你是肝胆外科的医生。请冬,我不相信巧合。”
既然都说是巧合,说明不会有实质性证据。
商请冬完全可以掩盖过去,但他没有。
“她来医院做检查,听到了我的话,是关于那个药的。”
“你是故意让她听到的,还是无意?”
“故意。”
他刚刚就说了,是他做的他就会认。
明悦兮的死的确跟他无关,但商裕德的病是他有意引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商请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后悔,言辞强硬:“我又没让她去犯罪,我只说了那个药的问题,是她自己心术不正,随便给把刀就拿去捅人。”他不再隐藏,眼里都是恨意,“她们母女一来商家,你就被绑架,偏偏那个时候,我被商裕德支走,分明是他们故意的,他们故意害你,故意害我们爸妈,我没弄死他们就算轻——”
“请冬!”
她和商请冬果然是姐弟,那想杀人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姐,我可以帮爸妈报仇,我不会让你脏了手。”
“那你要脏自己的手吗?”
脏了又怎么样,他不在乎。
“商请冬。”连名带姓,带着怒气,商领领冷着脸说,“你是外科医生,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
商请冬也憋着气:“你在乎吗?”
“我要是不在乎,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鬼扯?”
他眼睛一亮:“姐。”
商领领扭头:“回去吧,我会帮你找心理医生。”
“哦。”
商请冬跟上。
虽然说开了,但该罚还是要罚,社会服务令的册子必须盖满章。
二十九号下午。
欧阳小丁去了一趟北郊。
“方队,北郊只有一家民宿,已经关门大吉了,没有监控。”
就是说,商领领和商请冬的不在场证明没办法核实。
小丁还有大发现:“而且,那家民宿是明悦兮那个案子的案发现场。”
你说巧不巧?
太巧了。
有猫腻啊。
小丁热出了一脑袋汗,他把自个儿脑袋搁空调下面:“方队,用不用把两人再请过来?”
“不用。”
明悦兮的案子是方路深经手的,案发之前,除了凶手何田,商请冬也去过楼顶。他当时怀疑过商请冬,反复验证核实了所有证据,凶手是何田没错。
“老张,你去一趟陆家。”
陆家?
老张第一个怀疑的是:“季寥寥?”
景召做笔录时提到了陆家,案发当晚去过荣星半岛的还有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季寥寥是公众人物,在外不轻易露脸,刚好符合。
“还有陆常悠和林浓,都问问。”
老张喊上小林:“我现在就去。”
“小丁和姜婷婷,”方路深说,“你俩去罗锦成的律师事务所。”
“ok。”
方路深去了趟商宝蓝家。
如果他之前的推断是对的,商宝蓝手里应该还有何婉林的把柄。
他戴上手套,进屋查看。
下午三点零五分。
方路深回警局,重新提审何婉林。在回警局之前,他去了一趟惠丰大厦。
他在商宝蓝的家里找到一张储物柜的寄存票根。
六月二十七号下午,也就是商宝蓝案发的当天,她在惠丰大厦的储物柜里寄存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何婉林故意谋害商裕德的罪证。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何婉林已经着手让律师给她办理取保候审。
方路深把笔记本电脑转个方向,点开视频。
方路深把笔记本电脑转个方向,点开视频。
“董事长呢?”
“董事长在书房。”
拍摄角度应该是墙上一个位置很高的角落,整个大厅和厨房都在视角里。
“董事长今天的药吃了吗?”
商家的帮佣宁姨说:“还没有。”
何婉林接过装着药和水杯的托盘:“给我吧,我给他送过去。”
宁姨去了厨房。
何婉林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将塑料药盒中的胶囊拿走,再将藏于掌心的胶囊放进去。
两种药表面的囊衣看上去一模一样。
方路深按下暂停:“视频已经鉴定过,不是伪造的。”
这便是商宝蓝存在存在惠丰大厦的保命符。
何婉林表面镇定:“这能说明什么?”
“我们已经查了你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个药商。”方路深把通话记录的单子和照片推到何婉林面前,“他已经招了。”
何婉林盯着眼前的证据看了很久,抬起头:“视频是谁给你们的?”
“算是商宝蓝给的。”方路深用笔敲了敲电脑的屏幕,“这就是你杀她的动机?”
何婉林失声大喊:“我没有杀她!”
“作案时间、动机,死者脸上的指痕,还有你留在现场的指纹,现在所有证据全部都指向你。”
“但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她。”事到如今,为了撇掉嫌疑,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打了她一巴掌,但我还没拿到这些东西,我怎么可能杀她。”
她上次的口供没有作假,只是没有说完整。
二十七号晚,她和商宝蓝撕破脸之后,还谈了一桩交易。
“你带去认爹之前我就知道了,我不过是你攀附豪门的一个筹码而已,你和岑永青的女儿死了,我就成了替代品,但我也扮演了这么多年的替代品,辛苦费你总得给我吧。可是你呢?你就只想一脚把我踹出去。”商宝蓝又恨、又嚣张,“你肚子的孽种是我让岑永青踢掉的,就多加了一百万,你昔日的情人就——”
何婉林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就算没了孩子,我的股份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你都别想得到。”
商宝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没被激怒,反而笑了:“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董事长呢?”
“董事长在书房。”
“董事长今天的药吃了吗?”
“还没有。”
“给我吧,我给他送过去。”
视频还没放完,何婉林就冲过来抢手机。
商宝蓝躲过她的手,一转身,走到阳台。
何婉林急了,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商宝蓝看她如此张牙舞爪,觉得有趣:“你摔我手机没用,还有原件呢。”